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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亚空间征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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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可是布萨里湾纪念公园啊。

不远就是退役军人们的医院。贾斯汀在那里拿药。安格劳斯在那里做心脏弹片的定期监测。公牛巴拉德在那里排队等人工关节置换。乔纳森·尹在那里等眼角膜移植的供体通知。

这些人——他认识的人、他关心的人、在这个城市里用自己的方式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的人,以及许多他不认识的但是曾经也为这个国家作出贡献,已经作古或者依旧偷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将会在演讲那天把所有的怒火倾泻在一个他们以为是要砍他们预算的参议员身上。而那些真正偷走他们医疗费的人,正坐在某个办公室里,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你在想什么?”

朱利安问。

这句话的声音不高,音节之间的停顿比正常语速更长,末尾微微上扬的调子不是质询而是一种温和的邀请。邀请他把沉默里藏着的东西出来。

“我在想那些我认识的人。”

温嘉如实回答,“我认识一些人。有的在越南打过仗,有的在伊拉克,有的在阿富汗。有的在巴格达被IED炸瞎了双眼,靠触觉救了三个战友。他现在每周去老兵医院做两次检查,等着角膜移植的供体排到他。如果弗里蒙特的提案真的能清查贪腐、重新分配预算,他的手术可能会提前。但他们——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弗里蒙特是要砍他们医院的钱。还有一个,海豹退役,关节炎疼得走不了路但骂弗里蒙特的时候声音比谁都大。他跟我‘我们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士兵,我们不是乞丐’。”

他把原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朱利安,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弗里蒙特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他们会反过来支持这份提案。”

朱利安替他完了后半句,“但这正是问题所在——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而让他们知道真相的唯一途径,就是弗里蒙特亲自站到他们面前,把这份提案的内容从头到尾解释清楚。面对面,没有媒体剪辑,没有标题党,没有断章取义。所以他才选了布里萨湾纪念公园。”

“那会有风险。”

“什么风险?”

“安全风险。”

温嘉的声音没有变高,但语调里那种平稳的分量增加了,“如果一个参议员要在露天公共场所对着一群愤怒的人解释自己其实不是坏人,而那些真正有利益受损的人——那些在贪腐链条里拿了钱的人——知道他一旦清楚就会前功尽弃,那他们在演讲之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以及,那些误会的人,又可能因为激动做什么?”

“他可能会死的,舅舅。”

朱利安安静地看着他。那是一种不太一样的神情,像是一个人发现另一个人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情时,那种无需多言的、沉甸甸的确认。

他放在书封上的双手松开了交叉,右手平放在深蓝色的封面上,左手搭在文件夹的边缘。窗外的阳光恰好在这时候偏了一个角度,从橡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炭灰色Polo衫的肩线照出了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泽。

“你得对。弗里蒙特的安全会有问题。”朱利安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从平稳的陈述进入了更加深思熟虑的范畴,“反对派——或者,那些在贪腐中获利的人——不会坐等他把真相出来。他们现在在舆论上占了上风,但舆论这种东西非常脆弱。只要弗里蒙特在镜头前清楚,配合提案原文的公开,舆论可以在四十八时内完全反转。所以他们的最佳策略,就是在他之前阻止他。”

“不止是舆论上阻止。”温嘉,“他还可能…..被物理上阻止。”

朱利安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动作和之前敲书桌的节奏一模一样,但力度更轻,更接近于某种内心判断得到确认后的下意识释放。

“我也想到了。”他,“所以LSPD需要派出一组人,在弗里蒙特到访期间负责他的人身保护工作。”

他停下来,看着温嘉。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书桌上的咖啡杯已经不再冒热气了,奶泡的表面凝结了一层极薄的奶皮。窗外传来海岸橡树上一只加州灌丛鸦的叫声,沙哑短促,叫了两声就飞走了。远处隐约能听到洒水车经过时的电子音乐旋律,被距离削薄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音符。

阳光在书桌上缓慢地移动,光斑的边缘从宪法书封面的烫金标题上滑过,照亮了“stitutional”的前四个字母。

“布雷迪已经在拟名单了。”

朱利安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踩得很稳,“他向我推荐了几个候选人,大部分是LSPD的资深警官。我看了名单,在上面加了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温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能在一分钟内用十发子弹全中移动靶头部、能徒手制服四名持刀嫌犯、能包出棱角分明但棉线打死结的咸肉粽的手,此刻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着浅色的青筋。

“你知道的,我………”他。

“我知道。”

“你让我去保护弗里蒙特——去保护一个所有老兵都在骂的人。如果我的朋友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信任我。但如果他们看到我站在弗里蒙特身边,他们会觉得我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朱利安没有马上回答。窗外的橡树叶子在风里翻动,把阳光切成碎片,一片一片在书桌上。然后他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温嘉面前。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和坐着的温嘉平齐。

这个动作让温嘉想起了很久以前——想起一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孩,抱着电话听筒,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把门锁好,我马上来”。那个人在二十三分钟后赶到,推开房门蹲下身来看他脸上泪痕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样的姿态。

“艾利克斯,”

朱利安,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那些老兵会误解你,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但我想让你反过来想一想——如果弗里蒙特在演讲现场出了事,如果那些贪腐的人得逞了,最后受到伤害的是谁?是他们那些人的医疗费,是他们那些人的手术排期,是他们那些人等了三年还没等到的眼角膜。你是警察——不只是警察,你已经比你想象的重要了很多,你的职责不是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你的职责是保护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即使他们在那一刻不一定理解你。”

朱利安直起身,把手放在温嘉的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很稳,不重也不轻。

“这份任务,我希望你接。以一个知道这份提案真相的人的身份。因为你能做的不只是在演讲现场保护弗里蒙特的人身安全——你还能在演讲结束之后,走到那些老兵面前,用他们信任的那张脸,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不会信新闻,不会信政客,但他们可能会信你。”

温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扭头看向窗外的橡树叶子在风里翻动,把阳光切成碎片,一片一片在他的衣服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这次不是舒适的安静。这次安静是有重量的。

最后温嘉开口了。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的回答。”他。声音平稳,但语调的厚度比来的时候增加了。

“你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弗里蒙特不是坏人。他的提案被舆论曲解了。老兵的愤怒被利用了。贪污的人在背后看着。我理解。我都理解。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我为了想清楚,如果我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朱利安没有勉强他。他甚至没有再任何一句强调弗里蒙特重要性的辞。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幅度极、姿态极稳的点头,和他刚才所有的动作用的是同一套身体语言。

“不着急。”

他把手从温嘉肩膀上收回来,转身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你有时间。弗里蒙特的演讲日期还没有最终确定,安保方案的细节下周才会开始讨论。你今天回去之后慢慢想,不用给我打电话,不用通过奥列格。你想好了随时过来——敲这个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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