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死（1/2）

哦不。

玛雅懊恼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会这样。

居然有交通管制。

那是弗里蒙特演讲期间的临时措施——她爸爸昨天晚上在餐桌上提过一句，局里今天要抽调人手去封锁公园周边几条主干道，防止演讲期间有太多车辆涌入造成安全隐患。

她本来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当时她正在跟托尼抢最后一块索菲亚做的玉米饼，根本没认真听。现在那条被封锁的主干道就横在她和麦克阿瑟公园之间。

她降下车窗，初夏的热空气混着巡逻车柴油引擎排放的废气涌进来，瞬间冲淡了车厢里索菲亚常挂在后视镜上的香薰片的薰衣草味。

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警校学员朝她的车走过来，胸口的姓名牌上写着“威尔逊”——字体是崭新的白色塑料，还没被太阳晒褪色。

他的肩膀上别着洛斯苏埃诺斯警察学院的学员臂章，帽檐下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很努力想表现得专业的表情，但站姿还是出卖了他——重心太偏左，右手下意识地摸腰间的对讲机，动作不熟练，大概是上岗没几天的实习生，平时在学院里站队列站得不错，但真正上路执勤面对第一辆需要拦下的车时还是绷得太紧了。

“抱歉，女士，”

他走到车窗旁边，低头看到玛雅的脸，愣了一下——显然他没预料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明显不到十八岁的女孩，

“呃——，不，姐。这条路暂时不能通行。参议员演讲期间有交通管制，要持续到大概十点半。你得绕道走伯纳姆街或者——”

看着威尔逊，玛雅沉默了一下，现在明显看来是没办法了，但是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要那么做吗。

好吧，只能这么做了。

“我不需要通行，”

玛雅打断了他，把自己的LSPD家属通行证从遮阳板后面抽出来递过去——那张通行证是她爸爸给她办的，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内斯这个姓氏，贴在挡风玻璃上可以进警局家属停车场，但不能通过交通管制，

“我的父亲是LSPD中央分局的马丁·内斯，我的事很急，要找一个人。能不能帮我确认一下绕行路线？或者能不能——”

学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家属通行证，又看了看玛雅的脸，表情从公事公办的礼貌变成了某种介于歉意和为难之间的尴尬。

“抱歉，马丁内斯姐——我认识你爸爸，他给我们上过巡逻实务课。但命令是今天上午所有民用车辆都不能通过，不管有没有家属证。这几个街区全封了，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演讲期间开车冲击场地。如果你有紧急情况可以打我肩膀上的无线电，但我没有权限——”

玛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她需要重新规划路线，但她连绕行的时间都没有——她连贾斯汀在不在公园里都不确定，每多浪费一分钟，找到贾斯汀的概率就少一分。

她正准备问威尔逊能不能用他的对讲机联系马丁内斯，但她还没有开口，一个声音从巡逻车后方传过来。

“威尔逊。怎么回事？”

玛雅转头一看，就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

安德烈·罗德里格斯从一辆停在路边的巡逻车后面走出来，穿着和威尔逊同款的警校学员制服，但肩章上比威尔逊多了一条银色横杠——临时负责人的标识。

他的深棕色短发被警帽压得有些塌，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拉丁裔特有的深橄榄色光泽。他走路的方式和他母亲一样，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每只脚在地之前都先确认过脚下没有陷阱。

安德烈还没毕业，已经把这个步态学了个七成。

“这辆车的车牌我眼熟，是中央分局的马丁警长的夫人吧，内斯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安德烈走到驾驶座窗口，先是看了一眼车头那块有些磨损的银色本田标志，然后弯腰看到玛雅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玛雅？你怎么在这里？”

“安德烈。”

玛雅几乎没给他寒暄的时间。她身体往窗口探了半截，把全部需要传递的信息压缩成最有效的词语，“我受艾利克斯之托去找一个老兵。这个老兵叫贾斯汀·帕瓦尔，七十多岁，越战SOG，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艾利克斯判断他可能会在今天上午自杀。我现在必须尽快赶到麦克阿瑟公园。你能不能让我过去？”

安德烈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在“自杀”这两个字从玛雅嘴里出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他什么也没问，而是直接转头，看着威尔逊。

“把路锥移开一个。让她过去。”安德烈不容置疑的道。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安德烈的肩章和玛雅那张明显未成年的脸之间快速弹跳了一次，嘴唇翕动着想“但命令是——”，但安德烈已经朝他走了一步。

那一步并不大，但安德烈踩下去的力道刚好够让靴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碾压力的闷响。

“威尔逊，”

安德烈的声音压得很平，但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消失了，像是整句话被压缩成了一个密实的整体，“玛雅是替艾利克斯警官在做这件事。艾利克斯警官，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在银行劫案里救了马丁内斯警官的艾利克斯警官，也是救了我妈的英雄，他是洛斯苏埃诺斯最著名的警察。哪怕有什么事情，天塌了有他顶着。怕什么？”

“你不了解他，我了解他。帮他的忙——你怕什么后果？还是你不想帮他？兄弟，你也没少和我念叨他吧。他可是我们的偶像。”

威尔逊看着安德烈，又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的玛雅。然后他咬了咬牙。

“他妈的，干了。希望不会有上官来怪罪我，”

“放一百个心，除非是市长来了！”

“去你妈的，我知道。”

威尔逊骂了一声，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到路中间，弯腰把那个最靠近缺口的橙色路锥搬起来，拖到路边。路锥底部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一道浅白色的拖痕。

玛雅也随即跳上车，然后把车档推进前进挡，路过安德烈身边时停了极短的一瞬。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安德烈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玛雅踩下油门。

本田思域穿过路障缺口之后，玛雅在后视镜里看到安德烈站在路边，正在对威尔逊着什么。她没有时间去听。

她把思域驶入公园周边最后几个街区。这条路她很熟悉——时候马丁内斯带她来麦克阿瑟公园放过风筝，周末的傍晚索菲亚会带她和托尼来这里的草地上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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