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斩首示众(2/2)
“我们杀的。”
那对话简短得像是两个人的自言自语,却让周围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杀过不少人的手,此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战斗时沾上的血渍。
有人将手插进裤兜里,像是要把那点不自在藏起来。
还有人抬头看了看府邸高耸的屋脊,看着那上面还在飘扬的草之国旗帜,像是在确认这栋建筑里住着的那个人,确实已经不在了。
布包和那十几颗拎在手里的头颅继续在军中传递。
起初几队忍者还只是默默地看着,传阅之间交流不多,只有偶尔几声短促的嘀咕。
可传到中军队伍时,那股压着的气氛便渐渐松动了,像是冰封的河面被底下的暗流冲开了一道裂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忍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方才战斗时溅上的泥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指着其中一颗被拎着发髻的头颅,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等等!这个,我认得这个!”
周围的年轻忍者纷纷转过头来。
“这是草之国的旗本!”
那老忍者伸出手指点了点,“看他的发髻和衣领,这是大身旗本才能穿的纹样。当年我在草之国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骑着马从大道上过,前后簇拥着十几个侍从,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沙哑的笑意,“现在这颗脑袋,连块布都没裹,就这么拎着。”
“真是狼狈呀,瞧瞧,这表情多么恐惧。”
“我们忍者可没有这么怕死的。”
围过来的几个年轻忍者凑近了看,有人“嘁”了一声,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了许久的队伍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紧闭的屋子里推开了一扇窗。
又一个中年忍者从后面走上来,他认出了另外两颗头颅。
他指着左边那颗下颌蓄着一撮短须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个,这个是公家的,看他的冠帽,是公家出身,虽然级别不算顶高,但也是世代食禄的贵族。还有那个......”
他指向右边那颗面容干瘦的头颅,“那个是武家,草之国武家的家老。我当年刚从忍者学校毕业来草之国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他出入大名府邸,那排场,前呼后拥的。”
“现在都一个样了。”
旁边的年轻忍者伸手在那颗武家头颅的发髻上弹了一下,那发髻上的簪子已经歪了,松松散散地挂着。
“都一个样。”
年轻忍者对于这些贵族的敬畏,天然的就要少很多,受鸣人的影响也更大。
“嘿!你们瞧瞧这个!”
一个犬冢家的忍者兴奋的带着忍犬冲了出来。
从传阅的首级中随手夺过来一个。
“瞧瞧这个,脑袋多圆啊。”
着,便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那只忍犬早已等不及了,不等头颅地便纵身跃起,脑袋一顶,又将它顶了回去。
一人一犬你来我往,踢得那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滚,沾满了尘土和方才混战留下的血迹,面目全非。
“好球!不对,这球不是球,是颗脑袋!”
旁边一个年轻的忍者笑得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站稳。
周遭的忍者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
“好家伙!这可是堂堂公家老爷的脑袋,你们也敢拿来当球踢!”
有人笑着高声打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指责,反倒满是戏谑与畅快。
“你心点儿,这可是贵族老爷的脑袋。”
“你管他呢,贵族老爷的脑袋才更好,踢着痛快!”
那犬冢家的忍者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脚下不停,又是一记侧踢,将那颗头颅高高挑起,朝忍犬的方向飞去。
那忍犬低伏身子,四爪一蹬,像一颗灰白色的弹丸射出,在半空中将那头颅再次顶飞。
头颅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几名忍者的头顶,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滚了两滚。
有人更是跟着起哄,随手将手边另一颗头颅也抛了过去,场内顿时更热闹了几分。
抛投、脚踢、拨弄,众人对着那些昔日神圣不可侵犯的权贵首级,越来越没有顾忌。
“喂——你们几个!”
一个中忍队长从旁边走过来,眉头拧着,脸上的表情不清是无奈还是担忧,“行了行了,毕竟是贵族老爷的脑袋,踢两下意思意思得了,传到别的队里还有兄弟没看过呢。”
他这话得本也不算严厉,可他刚踏出半步,还没等那几个年轻忍者回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中忍队长回头一看,是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上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满脸写着一种无所谓的懒散。
那上忍朝他摇了摇头,笑了笑道:“随他们去吧。杀都杀了,还在乎踢两脚?”
他松开那队长的肩膀,朝那几个正在踢球的年轻忍者喊了一声。
“别太过火啊!踢坏了我不管,回头别的队还没看到的,找你们要人。”
一句话,便是默许了这场放肆的戏耍。
“放心吧队长!”
那犬冢家的忍者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爽朗和不管不顾。
“这可是贵族老爷的脑袋,结实着呢,踢不烂!”
众人又是一通哈哈大笑。
那上忍回过头来,对身旁的中忍队长耸了耸肩。
“听见了吧?他们心里有数。”
那中忍队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什么。
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一些蠢蠢欲动。
他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哄笑声。
似乎是那颗头颅被踢进了一群忍者中间,那几个忍者同时伸脚去抢,一人一脚踩了个空,最后被一个日向家的分家弟子用脚尖轻轻一挑,挑到自己面前,踢了一个花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