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周围的人看着他,没人话。
骡子看见那把刀,耳朵往后抿,身子往后挣。
刀背烧了一会儿,慢慢变红。陈大攥着刀柄,站在火边,等着。
陈三走过去,伸手按住骡子的脖子。他手劲大,一按下去,骡子脑袋就低了几分。
“按住了。”他。
陈二从旁边过来,按住骡子的身子。陈四走过去,按住后腿。
骡子被三个人按着,挣了两下,没挣动,耳朵往后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大把柴刀抽出来,走过去。他看了一眼秦虎。秦虎点了点头。
陈大蹲下,把刀背按上去。
滋啦一声。
一股焦臭味冒出来。
骡子猛地一挣,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嘴里发出一声嘶叫——不是普通的嘶鸣,是疼到极处的、破了音的惨叫,划破整个营地。
周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远处,拴在车围子边上的其他牲口,全都抬起了头。
陈七嫂把身边丫头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孙石头的儿子躲在娘腿后头,身子发抖。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盯着看,嘴里没声。
陈三手上的劲没松,死死按着它。陈二、陈四也按着,没松手。
骡子又叫了一声,腿蹬了两下,没蹬开,渐渐没了力气,身子往下塌。只剩下喘气,呼哧呼哧的,浑身发抖。
陈大把柴刀拿开。
伤口上一片黑——皮肉烫熟了,血不流了。
陈大站起来,退到一边。
骡子还在抖。不是腿抖,是整个身子都在抖,皮一抽一抽的,像人打摆子。
陈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没人话。
陈大把柴刀杵在地上,刀背还冒着烟,一股焦臭味往上飘。他没看骡子,也没看秦虎,就盯着那把刀。
秦虎收回目光,了句:“明天不拉车”,抬脚走了。
骡子还在抖,喘着粗气。
林把势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个布袋。他蹲下,倒了一把豆子,递到骡子嘴边。
骡子低头,嗅了嗅,舌头一卷,把豆子卷进嘴里,嚼起来。
林把势又倒了一把。
骡子吃完,伸出舌头,在他手心上舔了舔。
林把势没动,让它舔着。
远处,周婆子的锅开了,米香飘过来。
有人开始走动,添柴,拿碗,声话。营地里慢慢活过来。
林把势还蹲在那儿,没动。
骡子舔完了,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他抬手,在骡子脑门上拍了拍。
“明天不拉车,”他,“明天你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