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良（1/2）

老周骑马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爬车的流民，马从那人身上踩过去，骨头断的声音混在车轮声里，听不太清。

他拨马回来，冲着路边那几个捡石头的冲过去。一个流民刚直起腰，手里攥着石头还没举起来，马头撞在他胸口，人往后飞出去，石头脱手，滚在地上。

老周的马从他身上踩过去，又踩过去一个蹲着捡石头的，那人嚎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辆车的麻袋被拽开了。金黄的粮食从破口淌出来，哗啦啦的，像下雨。

流民扑上去，用手捧，用衣裳兜，用嘴接。有人趴在地上舔，舌头把粮粒和土一起卷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往嘴里塞。

“护粮——！护粮——！”

老周骑马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趴在车上的流民。

那人滚下去，肩膀上一道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血喷在车板上，他也不跑，趴在地上抓洒出来的粮，往嘴里塞，血和粮混在一起，嚼得咯吱咯吱响。

“走——！往前冲——！”韩振吼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车夫甩鞭子，马嘶叫着往前冲。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颠了一下，又往前冲。后头的车一辆接一辆跟上，青壮们举着刀，把扑上来的流民砍翻在地。

阿良的刀终于砍下去了。

一个流民扑上来，手抓住车板，阿良一刀砍下去，砍在他胳膊上。血溅了一脸，他愣了一下，刀举在半空，没动。那人嚎了一声，手没松，另一只手又伸上来。

“砍！”旁边有人吼了一声。

阿良又一刀下去。那人松手了，滚下去，车轮从他腿上碾过去。骨头断的声音，脆脆的，像踩断一根枯枝。他嚎了一声，又一声，第三声没了。

又有人扑上来。阿良把刀拔出来，又砍。这回砍在肩膀上，刀从肩膀划到胸口，衣裳裂开，皮肉翻出来，白花花的，然后才见血。

那人倒下去，眼睛还盯着车上的麻袋，手还在往前伸。

阿良的刀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他举着刀，等着下一个扑上来的人。

没人扑了。

车队冲过去了。

官道上躺着几十个人，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动，血把土路浸成黑色，湿漉漉的一大片，冒着热气。

几袋粮摔在路中间，破了个口子，粮洒了一地，黄灿灿的，和血混在一起。

后面的流民看见了，一下子围上来。有的趴在地上往怀里搂，有的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有人被推了个趔趄，爬起来又挤进去。

旁边一个半大子从人堆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粮，跑到那女的身边，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又跑回去了。

那女人把粮塞进孩子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嚼了一下，又吐出来，塞回孩子嘴里。

阿良走在车旁边，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鞋面上，热的。

他低着头，看着那把刀，手还在抖。刚才砍人的时候不抖，现在抖了，抖得握不住刀，刀从手里滑下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抓不住刀柄，全是血，滑的。他捡了两下才捡起来，攥着刀，跟上车子。

腿发软，踩在碎石上，脚底打滑，踉跄了一下，手撑住车板，稳住了。他没往上爬，就那么扶着车板走，喘着气。车板上有人伸手拉他，他摇了摇头。

前头车上，韩振把弓放下，坐回去，伸手按了按腰侧那块布条。布条湿了，洇出一片红。他没吭声，把布条紧了紧，压住。

老周骑马走在车队旁边，刀上全是血，往裤子上擦了擦，擦不干净，又擦了擦，索性不擦了，插回鞘里。

没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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