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良(2/2)
只有车轮碾在干土上的声音,咕噜咕噜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
血腥味淡了,土腥味和汗味灌进鼻子里。
车队拐进山道,日头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韩振拍了拍车板。
“停。”
车夫勒住缰绳,车队停下来。
韩振看了看四周。
“歇半个时辰。喂牲口。伤的包扎一下。”
车夫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给骡喂水,有的从车板底下拖出草料袋子。马打着响鼻,蹄子刨地,等着吃。
老周把缰绳往树干上一系,走到韩振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韩振的腰侧,布条洇红了一片,但边缘已经干了,没再往外渗。
他蹲下来,伸手掀开布条一角看了看。伤口上结了一层黑红的痂,中间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不流了。
“崩开了?”老周问。
“没大事。”韩振。
老周把布条按回去,站起来。
“别拉弓了。”
韩振没话,靠在车板上,闭了一下眼睛。
老周转身往后走。车队停了之后,人都在路边,有的靠着树,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在车轮上。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一个车夫,靠在车轮上坐着,捂着胸口,脸色发白。老周蹲下来,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下。
那人缩了一下,咬着牙没出声。老周摸到肋骨,没断,但肿了一块,按下去硬邦邦的。
“裂了。没断。”老周,“别用力,别咳。”
那人点了点头,不敢话。
老周站起来,往后走。走了几步,看见一个青壮坐在路边,额头上缠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脸都是红的。
老周蹲下来,把那块布解开,看了一眼伤口。额角上开了道口子,不长,但深,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撒了一层,又从另一个青壮手里接过一块干净布条,重新缠上。
“谁给你包的?”老周问。
那人往阿良那边抬了抬下巴。老周扭头看了一眼——阿良蹲在车旁边,怀里空着,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老周没话,转回来,把布条打了个结,又紧了紧。
“这两天别沾水。”
那人点了点头。
老周站起来,又往后走。一个青壮的胳膊上被挠了几道,血糊糊的,但已经不流了。老周看了一眼,没上药,拿水冲了冲,用布条缠了两圈。“没事。”
另一个青壮腿上青了一块,走路有点瘸,但皮没破。老周按了按,骨头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老周走到最后头,又往回走。走到阿良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