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胡骑（2/2）

大牛二牛钻进车缝，弓搭在车板上，身子缩在车后头。

秦虎往北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秦川一眼。

“你打副手。”秦虎，“我打头目。”

秦川点了一下头。

“都听好了——我们遇到胡骑了。他们冲，我们守。车阵外头是死，车阵里头是活。谁跑，全家跟着死。蹲住了，别动。”

车队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有人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一个孩哭了一声，被女人捂住嘴，闷在怀里，不敢出声了。

秦虎看了韩振一眼。“你来分。”

韩振点了一下头，转过身。“豁牙！带人钻车底！刀攥紧了，马腿过来就砍！别管人，砍马腿！”

“大牛二牛、石大勇射马！”

豁牙点了三十个青壮，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头，有的拿镰刀。趴下去，钻进车底。

车底矮，只能趴着，脸贴着地，土腥味往鼻子里灌。豁牙把刀横在身前，手撑着地，眼睛盯着车阵外头。

秦虎站在车阵中间，往四周看了一圈——北边的车缝最宽，正对着官道。

他走过去，站进那道缝里，侧着身子，弓从车板空隙里伸出去。

韩振蹲在他旁边的一处车缝后面，弓靠在车板上，眼睛从车板的缝隙里盯着外面。

烟尘越来越近。先是一个黑点，然后两个、三个、四个……很快，黑点连成一条线，横在官道尽头，灰黄色的烟尘在线上方翻滚。

韩振在数。

“……四十、五十……”他顿了一下，“六十多。不到八十。”

他转过头，看了秦虎一眼。

“不到八十骑。”

胡骑在三百步外慢下来了。不是停，是慢——从疾驰变成跑，从跑变成快步，从快步变成走。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站住了。

烟尘慢慢下来，露出马背上的人。灰衣裳、褐衣裳、黑衣裳，颜色杂得很，骑在马上弓着身子，有的手按在刀柄上，有的弓横在鞍前。

没有人举刀，没有人喊叫，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群歇脚的乌鸦。

“他们会先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巡道的规矩，先看，再试，再决定啃不啃。”

秦虎没话。他的弓已经拉开了，箭尾贴着嘴角，弓臂绷得像张满月的弧。箭尖在胡骑队伍里慢慢地扫过去。

韩振蹲在他旁边，手按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哥。”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穿深色衣裳的——不是灰的，是青黑，皮甲是正经的皮甲，不是旁边那些人身上挂的几片硬皮。领口翻着一圈毛。骑一匹黑马，马鞍上有铜活儿，反光。”

秦虎的箭尖停住了。

“旁边那两个人，隔他半步，不往前不往后。别人在看车阵，他们在看他。”

韩振又：“他马鞍边上挂了个皮囊，别的骑手挂的是粗布袋，他是皮囊。马镫也比别人的宽半指——那是当官的才用的。”

他顿了一下。

“那是头目。巡道的队官。”

秦虎的箭尖指着那个人。那人骑在马上，歪着头，像在看一件拿不准价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