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等着（1/2）

李敦摊开地图。羊皮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发亮，墨迹深深浅浅地渗在皮纹里。他用手指顺着官道往南划，一寸一寸地移。

“三十多里下路，拐西？”

“是。”斥候喘着气，脸上全是汗，“路往西，走了约莫五里，看见火把停了，在山口扎营。我怕再往前碰上哨兵，就回来了。”

李敦没话，手指停在三十多里的位置，拐向西，再顺着路往西北走——五里，山口。

他的手指继续往西北移，穿过一道窄窄的隘口，再往里，地图上画着一个葫芦形的山谷，标着三个字：山阴集。

山货交易集市，这片山区最大的山民聚居地。县城西南方向，藏在山里头。山谷纵深九里，口肚大，只有隘口一条路能进去。

这种地方，多半有地主豪强，有自保的寨墙，有存粮的仓库。

敌军半夜赶路、天亮进山，往这个地方去——不是去抢粮，还能是去干什么？

他的手指点在隘口的位置。

两千人打一个九里长的葫芦谷——能打下来吗？

他拿不准。隘口窄，里面纵深又长，守军可以节节退、层层拦。但两千正规军打几百个山民……一天打不下来，两天呢？三天呢？

山阴集要是真有粮，到他们手里，城里就真的没救了。

他抬起头，天已经亮了。

“下去歇着。”他对斥候。

斥候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敦重新坐下，手按在地图上。营里还剩两千骑兵，昨晚调走的兵回不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来人。”

亲兵掀帘进来。

“把各队百户叫来。”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李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夜袭——他脑子里开始盘算。

三百人，够了。人多了反而坏事，撤退时跑不掉。老兵，要老兵。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天已经大亮了，城头上有士兵在换岗。

今晚，他想着，就是今晚了。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还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秦虎站在谷口的石头上，面前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一百二十多个青壮，加上两百多个老弱妇孺，能来的都来了。

秦虎扫了一眼。前排是见过血的青壮，后面是新来的流民，再后面是老人和半大孩子，手里拎着筐，等着捡石头。

“今天胡骑会来。”秦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两千人，披甲，持盾，还有盾车。”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后头有人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扯了一把。

“怕吗？”秦虎问。

没人回答。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粮在这儿，你们的女人孩子也在这儿。他们冲进来——你们想看着他们死？”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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