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歇（1/2）

帐帘掀开，千夫长进来的时候，甲片上还沾着血。

“头领，清点完了。阵亡三百二十六，伤一百五十八。百夫长死了四个，还有两个重伤。盾车坏了五辆。”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斥候呢？”

“东边山脊的没回来。西边的回来了，悬崖，过不去。”

阿勒赤解下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东边山脊那队不用等了，这个时辰没回来，就是回不来了。他看了一眼帐外，天已经黑透了。

“向导呢？”

带进来的是一个山里砍柴的，四五十岁，精瘦，手腕上还绑着绳子，被人推进来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阿勒赤看了身边的翻译一眼。翻译蹲下去，拿汉话问：“头领问你，有没有别的路进谷？”

向导哆嗦着没有，就这一个口子。

翻译翻给阿勒赤听。

“谷里有多少人？”

向导一百多，里头就是一个山货交易集。

阿勒赤听完翻译，看了他一眼。这人的是实话。一个砍柴的，确实不会知道太多。

他抬了抬下巴，亲兵上来把人拖了出去。向导腿软了，被架着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帐里没人话。两个千夫长站在两边，等着他开口。

“你们的看法。”阿勒赤看着他们。

一个脸上有疤的先开口：“正面硬打，死伤太大。石头堆还在，我们搬了一下午才搬空两道——”

“后面只有一道了。”另一个打断他。

阿勒赤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守军只守在石头堆附近。崖顶有人砸石头，谷口有人堵着，但山脊从来没下来过人，一次都没有。

他估算过：崖顶砸石头的，看石头的密度，大概三十人左右。谷口堵着的，按口子的宽度，顶多十几个人。加上轮换的、搬石头的、运补给的，男女老少加起来，不到四百人。

他们没有多余的人。就那么百来个能打的，全缩在隘口里，不敢出来。

“他们能打的壮丁不多。”阿勒赤开口了，“撑死两百。撑了一下午，已经累了。石头堆没来得及加高。”

他站起来，走到帐帘前面，掀开一角，往隘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崖顶上有人正趴着喘气。

“不能让他们歇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千夫长。

“不歇了。连夜打。”

疤脸愣了一下：“头领，夜里看不清——”

“我们看不清，他们也看不清。他们累，我们轮着上。”

阿勒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三队轮换。一队攻，一队备，一队歇。歇的在阵前歇，锣响换队，锣不响不许停。”

他顿了一下。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出口。”

没人话。帐外的火把被风吹得晃了晃，影子在羊皮地图上摇。

“都去准备。”

千夫长站起来，掀帘出去了。帐里只剩他一个人。

水源是个麻烦，但他现在不想这个。先拿下隘口，水自然就有了。拿不下，什么都不用想了。

锣声又在夜里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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