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歇（2/2）

铿——铿——铿——

夜里这锣声跟白天不一样。白天是收兵，一下一下的，听着像松了口气。夜里这个急，密，跟催命似的，不给人喘气的空当。

崖顶碎石哗啦哗啦响。放哨的跑下来，火把在手里颠得上下翻飞。

“秦爷！底下动了！火把往这边移了，盾车也推上来了，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多少人！”

秦虎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石头堆。两米五，比白天高。又看了一眼崖顶，十来根火把，照着十几个人影。

夜里打，他们看不清。守军也看不清。

秦虎看了一眼郑戎。“你那队守口子后面！分两队轮换。万一有翻过来的，给我堵住！”

郑戎点了五个人，往口子那边去了。

“崖顶换人。韩振，让大壮替你带人上去，你去睡觉。”

韩振愣了一下。“我睡觉？攻过来了！”

“大壮盯着。”

“他没指挥过——”

“所以才让你叫他。”秦虎打断他，“你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韩振张了张嘴，还想什么，被秦虎一挥手堵了回去。

“你明天替我。”

他没再吭声，扭头喊了一声：“大壮！你带人上崖顶！砸碎石！拳头大的，鸡蛋大的，别瞄，听声儿——哪边碎石响得厉害就往哪边砸！一把一把撒！”

大壮从黑影里跑出来，点了十个人，往崖顶跑。

秦川从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弓。

“你也去睡。”

秦川没动。

秦虎声音不大，但很硬。“去睡。”

秦川攥着弓的手青筋暴起。

秦虎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半度。“听话。明天帮我看着。”

秦川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秦虎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往谷口走了。

秦虎转身，余光扫到墙边那根火把。火把插在碎石缝里，火苗往上蹿，烟却贴着石头堆，顺着石缝，丝丝缕缕地往对面渗。

不多，细细的几缕，在火光里勉强能看见。

秦虎愣了一下。烟过去了？

他蹲在那，盯着那几缕烟看了两息。夜里凉，烟贴地走。要是在这边点一堆湿柴，烟顺着石头缝灌到对面去——

“陈大！”他又喊了一嗓子。

陈大从黑影里跑过来。

“去准备几捆湿柴！泡过水的！快！”

陈大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了几下，被锣声盖过去了。

秦虎扫了一圈剩下的人。火把光晕底下，一张张脸绷着，眼睛盯着他。

“剩下的，都去睡。明天还有硬仗。”

没人动。有人张嘴想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有办法。”秦虎，“烟灌过去，他们待不住。”

“你们去谷口睡，明天替他们。”秦虎顿了顿，“就在棚子里躺着，真顶不住了再叫你们。”

众人互相看了看，开始往谷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