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名头（2/2）

赵明远点点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救不了。但他是县令，朝廷的官，这县城是他的责任。哪怕明知道是死局，他也要来试试——试过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头上的乌纱。万一试出条路呢？”

秦川抬起眼，看了秦虎一眼。

赵明远把帖子翻了个面，手指在空白处点了一下，像是写字的习惯。

他抬起头，看着秦虎。

“他求活，咱们也求活。既然他认了这个抗胡有功，那就要点他能给的。名分。”

赵明远，“虎子，你杀了上千胡人，占了山谷，藏了兵器。这些事，现在是功劳，以后可以是死罪——全看朝廷怎么算这笔账。你要趁着现在朝廷管不了，把这笔账先做实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

“用抗胡的功劳，跟沈文晦要一个名头——不是正式授官，是‘委用’。让他委你做个把总。”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韩振的眉头拧着，像是在琢磨。秦川的手停在了箭壶边上，没再动。

秦虎没话，等着赵明远往下。

赵明远往后靠了靠，语气缓下来，但每个字都像秤砣。

“有了这名头，你之前杀的流民、溃兵，就不是杀良，是‘平乱’。你占的这个山谷，就不是匪巢，是‘防地’。你藏的这些刀枪，就不是私兵，是‘守具’。”

他看了韩振一眼，又看回秦虎。

“至于你日后是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还是——”

他没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这话我不该问。不管哪条路，先把这名头攥手里。攥住了，进可攻，退可守。攥不住，你就是匪。”

韩振皱了皱眉。“拿了这名头，沈文晦要是让咱们去打头阵、去填坑，咱们去不去？”

秦虎没急着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咱们满打满算，能打的就一百出头。沈文晦要真拿咱们当刀使，这一百人填进去够干什么？”

他顿了顿，“所以拿了名头，第一件事是招人。招够了，他让去送死，随便派几十个走个过场——拖就是了。拖不过再。”

“爹，你跟我一起见。”

赵明远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戎的声音响起来：“秦爷，人到了。”

秦虎站起来。“走，迎一程。”

秦虎站在客栈门口，赵明远站在他身后半步。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吴师爷和刘百户被领进客栈的时候，赵婉已经带着杏把茶备好了。屋中间摆了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铺了蓝布，茶壶茶碗摆得整整齐齐。

吴师爷进门先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刘百户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在韩振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瞬，然后站到吴师爷身后。

“秦寨主，久仰久仰。”吴师爷又拱了拱手。

秦虎回了个礼，伸手让座。“师爷，请。刘百户，请。”

吴师爷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赵明远身上停了一瞬——这人坐在秦虎旁边，年纪长些，气度也不像寻常百姓。

但秦虎没介绍，他便没问，只拱了拱手：“在下姓吴，添为沈大人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