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水利（2/2）

“量准了，才知道三尺五寸的坝顶在多高的地方，淹不淹上游的地。”

秦虎往崖口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周衡顺着溪岸往下走。

每走五十步，停下来，蹲下。把麻绳贴地拉直，一头按在水面上，另一头对准岸顶，量高差。量完，掏出册子，炭笔记数。

走到第一处岔口，他停了许久。蹲在岔口中央，往左看，往右看。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短木尺，探进水里量了岔沟的底宽，拿炭笔记了。

然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周衡走完最后一条岔沟。他蹲在一块石头上，把册子摊在膝盖上。炭条在页面上点了很久，又翻回前面，把几个数字勾掉，重写。

秦虎没催他。

半晌，周衡站起来。

“崖口下游十五步，筑总坝一道。高三尺五寸，顶宽四尺，底宽六尺。坝身毛石砌，糯米灰浆勾缝。”

他顿了顿。

“五条岔沟进水口，各设闸一座。石柱两根，闸板五块。底平。”

秦虎往东边看了一眼。

“东边那片缓坡。你也给我个法子。”

周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东边坡不算陡，坡面往上一层层抬上去，最上头接了一片台地。

他转过身，往崖口方向走了几步，站住，往东侧山脚看。

然后沿着山脚，往东画了一条长长的线。线贴着山势走，微微往下斜，一直画到东边坡脚。

“沿山脚开一条明渠。渠宽三尺，深两尺。按地形，千里差一尺的缓坡往下顺。”

他用石子在长线的末端点了一下。

“水走到这里，比东边坡脚的岔沟水面高出将近三丈。”

石子在渠末端画了一个方框。

“这里挖蓄水池。水从渠里进来，存住。”

秦虎往东侧山脚看。山脚线起起伏伏，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中间还夹着干沟。

“走山脚，中间那两道沟怎么过。”

“渠底夯实，铺一层黏土。过沟的地方架木槽，铁箍接缝，桐油石灰抹口。”

周衡停了一下，用炭条在方框的位置往坡上画了一道线。

“从蓄水池往坡上架龙骨水车。扬程三丈，一架不够，得用六架。从池边往上排，一级一级往上翻。”

秦虎看着那条线。

“六架水车，一天能提多少。”

“一架水车配一头骡子，昼夜轮换。六个时辰提的水，够灌台地上二百亩。”

秦虎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把渠线定出来。”

“是。”

日头已经了山梁，只剩半牙红贴在崖顶上，把溪水染得像生锈的铁。

东边缓坡下的棚子里，几盏油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晚风里晃，把棚顶的梁柱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婉坐在棚子深处，旁边堆着几摞裁好的布料。周欣站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块絮好的袄片，正拿指肚捻着棉花的厚薄。

张贞靠着柱子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时不时的记两笔。

棚子中间的长案上铺着几件做好的棉衣，码得整整齐齐。几个妇人坐在案两侧，低着头飞针走线，偶尔抬起头一句什么，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