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水利(1/2)
太阳已经偏西了,溪面上白晃晃一片反光,刺得人眯眼。岸上的石头晒了一上午,摸着烫手,空气里有一股干腥的水气。
工房典吏周衡从骡子上下来,灰布袍上蒙着一层官道上的浮土。
秦虎站在崖下,手按刀柄,正看溪水。身后立着几个人,桩子和锤靠在石头上。
“就这条水。”他往溪流方向扬了扬下巴,“溪边地少六千亩。水得浇上去,你看怎么弄。”
周衡没接话。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
凉。不是地表水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伏天的日头也晒不温。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贴着水流。力道很稳,不冲,也不弱。从崖底涌出来的那股劲儿,沉沉的,像有人在石头里面推。
“流量和前年一样。”他。
秦虎侧过脸看他。
周衡把手收回来,在袍子上擦了擦。他站起来,往崖走了两步,仰起头。
水从石灰岩的一道横裂缝里出来,裂缝上下长满了青苔。大旱一年,青苔是绿的。水汽养着,旱不着它。
“这是伏流。”周衡退回来,“水从山肚子里走,跟天上的雨隔着一整座山。地上旱一年,它感觉得到,但流量不减。旱三年也一样。”
秦虎没话。他往溪流下游看了一眼。水从崖口涌出来,淌出去不到一里,分成两股。
再往下,又分。五条岔沟像手掌摊开,水沿着每根指头走,不急不缓。
“水是不减。”秦虎,“但这点水,散进五条沟,到不了六千亩地的边就没了。”
周衡蹲下来,捡了块带棱角的石子。他把石子按在溪边的沙土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主溪。然后在线的两侧,各画出五条分岔。
“五条岔沟,水分数股。”他用石子点着画,“天生分了流,好处是省了挖长渠的工。坏处是走得太快,旱年水,还没渗进地里就流没了。”
他停了停,在主溪靠近崖口的位置画了一道横杠。
“这里筑一道坝。”
秦虎蹲下来,盯着地上的画。
“多高。”
“三尺五寸。”
周衡又用石子在五条岔沟的入口处各点了一下。
“各沟进水口做一道闸。两边立石柱,中间插木板。板加上去,水就挡在外面;板抽掉,水就往里走。”
秦虎抬起眼看他。
“同时放?”
“不同时。”周衡摇头,“旱年水少,五条沟同时放,每条沟只得两分水,哪片地都灌不透。”
他在第一条岔沟的位置画了个圈。
“头两天开这条沟,其余四条闸板全插上。主溪的水集中往一处走,一千二百亩地,两天两夜,浇透。”
炭条又点向第二条沟。
“第三天换这条。前一条的闸板插回去,这条抽开。水头调过来,再灌两夜。”
他挨个点过去,五条沟点完,手指回到第一条。
“第五天灌完,第六天回到第一条沟,从头轮起。十日一轮。”
秦虎站起来,转身冲陈大扬了扬下巴。
“照他的。一道总坝,五道闸。明天动工。”
陈大应了一声。
“大人。”周衡站起来,“坝的位置,渠的走线,卑职还要量。”
秦虎看着他。
周衡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麻绳,绳上挽着结,每两结之间五十步,磨得起了毛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