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刀（2/2）

豁牙在旁边骂了一句：“他娘的，两个洞都有后路，你咋不早？”

赵铁头缩了缩脖子：“我……我以为大人知道。那地方住人的洞，没有不出后路的。”

“两处后路，谁熟？”

赵铁头想了想：“我熟。以前巡检司在的时候，我跟着刘头儿上去查过两次，前后都走过。”

秦虎看着他，片刻后了一句：“行。你带路。”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豁牙吩咐：

“你带十个腿脚好的重甲兵，再叫三十个普通步卒。”

他顿了顿。

“贺黑子那边，先从后山堵住路口。让秦川趴在后坡石头后面，不管谁从那缝里钻出来，先喊话。不听的，一箭一个。”

“周麻子那边，石裂缝窄，钻人慢，派两个人卡住出口就够了。用刀，不用弓。那地方看不清，弓箭怕伤了自家人。”

豁牙一一应了。

秦虎最后补了一句：

“前门不变。天亮之前，谁从后山跑出来，能抓的抓，能杀的杀。别放走一个。”

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像一把刀切在地上。

“三儿，你把刀收起来，听我完。”贺黑子蹲在洞口里边，压着嗓子，像一头护食的狗。

刘三已经把刀别回腰里了，但脚底下还在蹭，身子朝洞口歪着。

贺黑子看得分明——这人心里已经下去了，身子还在这儿，不过是碍着面子。

“哥，你了一下午了。”刘三没看他，盯着洞外，“粥你闻不见？

“姓秦的那套把戏，我见得多了。先拿粥把你哄下去，编入屯田，分两块地——等把你底细摸清了，翻军册，按临阵脱逃的罪，一个一个砍。你以为‘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值几个钱？”

刘三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没接话。

“听我的。”贺黑子站起来，把腰里的刀抽出来半截，又按回去。

“今晚翻西边那道山梁子，进太行山深处。进了山咱们抱成团，找个深沟扎下来。一个人跑是死，抱成团才能活。”

没人应他。

二狗蹲在最里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地面。

“二狗。”贺黑子叫他。

二狗抬起头。

“你家里还有老娘，我知道。但你下去了，你老娘就能活？”

贺黑子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摸摸自己良心，你跟着我从北边跑出来，一路上抢过庄子没有？动过刀没有？你手上不干净，下去了就是死。”

二狗嘴唇动了一下，没出话来。

贺黑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进了山扎下来，等风声过了，我帮你找你老娘。到时候你有吃有喝有人手，接她进山都行。”

二狗低下头，没点头，也没摇头。

贺黑子站起来，扫了一眼洞里。张麻杆在最里头靠着墙，手里攥着那把豁口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孙疤瘌在嚼干粮，嚼得很慢，还有四个是从北边一路溃下来的老兵，身上都背着事，下去了也是死，不用费口舌。

麻烦的是剩下那十几个。

那些人眼睛里都闪着同一种光——不是怕贺黑子，是怕天黑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