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寻虎（2/2）

窑洞最深处，三具尸体上散乱地盖着碎草和干树叶，还压着几块从窑顶塌下来的碎土疙瘩。

左边是个成年男人，四十来岁，仰面躺着，脸朝上，嘴张着。

肋骨上有三处断裂，断口上有明显的咬痕，上下犬齿贯穿皮肉留下的两个牙洞，间距约两寸半。

胸口和肚子被撕开了，内脏几乎被掏空，只留下一截肠子从腹腔里拖出来，已经干了，上面沾满了土和碎草。

中间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的脖子被咬断了，脑袋歪向一边，颈椎的断口从皮肉里戳出来。

她脸上皮肉翻开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惨惨的颧骨，嘴唇不见了，牙齿全都露在外面。

后边是一个年轻男人，蜷缩着。他的右大腿没了——从大腿根一直到膝盖以上，整条腿的肉都被撕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粗糙的、密密麻麻的牙印，像是被一把钝锯子来回锯过。

大腿根部有一个圆形的咬痕，犬齿刺穿了皮肉，留下了四个深洞。

同一头公虎，犬齿咬痕间距约两寸半，掌宽四寸往上。只吃了内脏和一条大腿。

这不是饿极了的老虎。

秦虎弯着腰退出了窑洞，接过韩振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两口。

他把水囊递回去，“同一只，这头虎挑着最好的部位吃了，剩下的肉没动，用草盖上，下一顿再来。”

韩振眼睛一亮：“那我们在这里等着它？”

秦虎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沟南边拴马的方向，又看了看韩振和阿青，最后把目光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不行。赵五在这里待了大半天，我们三个又骑着马来了。老虎鼻子比狗灵十倍，顺风能闻三五里。马骚味、人汗味、铁器味，全混在一起，它不会傻到往里闯。”

韩振沉默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撤回去？”

秦虎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又偏西了一些，光线从金黄色往橘黄色过渡。

“现在太阳还没，它就在附近，不会超过五里地。找个阴凉的地方，密林里，或者岩洞里，趴着消食。”

“我们去找它？”

秦虎抬头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西边的太阳，“走南边，贴着坡根走，让风从北边刮过来。我们在下风头，它在上风头，闻不到我们。再用泥巴涂脸，气味能盖住七八成。”

他蹲下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地底下还有点潮气，挖下去半尺，土就是湿的了。他把湿土碾碎，掺上水囊里的水，搅成稀泥。

然后往自己脸上、脖子上、手背上涂抹。黄土和出来的泥浆，糊在皮肤上，晾一会儿就干了，像一层壳。

韩振跟着做。阿青不用他吩咐，自己蹲下来，学着秦虎的样子，把泥浆涂满了脸和脖子，连手腕和手背都没放过。

“赵五。”秦虎一边涂泥浆一边，“你看好马。在树上守着，别下来，别出声。天亮之后我们不回来，你就骑马回去报信。”

赵五张了张嘴，想什么，但看到秦虎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