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摸底（1/2）

路过制衣坊时，唐经历往里看了一眼。棚子底下，百来个妇人排排坐着，膝盖上堆满了破衣裳和旧棉絮。

有的在拆旧棉袄，把旧棉絮扯松、铺平，再絮进新做的袄子里；有的在打补丁、缝破口。

制衣坊前面的竹匾上晒着干艾草和蒲绒，旁边几个老妇人正把晒干的草绒一层层往粗布里絮，絮完一块再盖一层粗布，拿针线密密匝匝地缝实。

唐经历的目光在那些干草绒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是给兵士们赶冬衣。天冷得快，不敢耽搁。棉花不够，只能夹层里絮些草绒，好歹挡一层风。”

唐经历点了点头，秦虎又引着他往军器库走。军器库在冶坊旁边，是一间独立的石屋，门上挂着锁。

韩振上前开了锁，推开门——屋里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搁着弯刀、柴刀、猎叉，还有几捆竹枪。

刀刃上有豁口的，刀柄上有裂纹的，都擦得干净，摆得整齐，但东西不多。

角里堆着几件缴获的旧皮甲，皮子上有刀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唐经历在架子前走了几步，拿起一把弯刀看了看，又放回去。

“就这些？”

“就这些。”秦虎站在门口，“缴获的胡刀，加上谷里自己打的农具。府城若能拨些军器下来，秦某感激不尽。”

再往前走，是粥棚。粥棚两边已排起了队，排队的大多都是妇人、老人和孩子。他们看见秦虎引着个穿官袍的陌生人过来，目光都有些怯怯的，也有几个胆大的，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唐经历往锅里看了一眼，荞麦掺野菜，熬得稠，能挂住勺，但野菜放得多，熬久了颜色发暗，绿不绿黄不黄的。

“……荞麦霜打了，连三成都没收上……”

“……可不是，野菜也快没了，开春还早呢，这日子怎么过……”

“老人家，”唐经历叫住一个老妇人，“这粥——天天都这么喝？”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是个穿官袍的，脸上立刻露出怯意，弯了弯腰：“回大人，以前还能捕些鱼虾添补，粮也多些。上个月鱼虾捕不到了，荞麦又欠收，只能多搁野菜。再过些日子，野菜也要没了。”

唐经历点了点头，没再问。

秦虎引着他继续往里走。“唐大人见笑。山谷里都是这样，熬一天算一天。”

“秦守备，粮仓在哪儿？在下想看看。”

秦虎指了指东边：“这边走。”

管粮的老头儿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来人，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打开。”秦虎。

老头儿这才从腰带上摸出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锁簧卡住了，他歪着头鼓捣了一阵，才把锁打开。

门推开，一股干燥的粮食气味扑出来，带着点土腥气。里面码着麻袋，堆了大半个屋子。

唐经历走进去，站在麻袋跟前，扫了一圈。他指了指左手边那袋：“秦守备，可以打开看看吗？”

秦虎点了一下头：“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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