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摸底（2/2）

老头儿应了一声，走过去解开扎口的麻绳，弯下腰，双手捧出一捧荞麦，举到唐经历面前。

荞麦摊在掌心，有饱满的，有瘪的，还有几颗碎的，他捻了捻，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一个仓？”他问。

“就这一个。”秦虎，“今年霜打得太早，收成不到三成。这点粮，省着吃，能撑到过年。”

唐经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到了客栈门口，秦虎请唐经历入内，分宾主坐下。杏端着粗瓷碗上来，碗里是白水，还冒着热气。

“山谷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大人莫怪。”

“秦守备，你这山谷里，兵册和账册方便给在下看看吗？”

秦虎没有犹豫，朝陈安点了点头。陈安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捧了两本册子过来，双手递给唐经历。

唐经历翻开兵册，每页一个牌，牌头是谁，人数多少，兵器几件，都写得明明白白。

粮册上记着上月荞麦收成的总数——两千零二十二石。消耗多少，入冬前预留多少。

唐经历放下账册，看着秦虎。

“军册记了四百余人，但在下看山坡上干活的、站岗的、守隘口的，还有不少青壮。”

“这些人编在守备队里，平日干活，闲时操练。”秦虎，“不算正兵，但真要打起来，也能顶上去。”

唐文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秦守备，府台大人命在下来，一是察看山谷防务，二是询问瓷州调兵之事。瓷州被围已近月余，府城兵力不足，刘大人的意思是，贵部这边若能抽出兵力驰援，对大局——”

“唐大人，”秦虎打断他，语气诚恳，“不是秦某不愿出兵。瓷州是府城屏障，唇亡齿寒的道理秦某明白。但大人刚才也看见了，兵士们连身像样的号衣都没有，兵器农具凑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大人若能在刘大人面前代为陈情，拨些粮草兵器下来，秦某一定出兵。”

唐经历沉默了几息，才慢悠悠地开口：“秦守备的难处，在下都看在眼里，回去自当向刘大人禀明。只是府库也空虚，能不能拨下来，在下不敢保证。刘大人肩上的担子重，各处都要照应。若府城有什么调度，还望秦守备多多担待。”

秦虎点头，“唐大人放心。秦某是朝廷的守备，该做的事，绝不推辞。”

唐经历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了。

不多时，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两碗荞麦粥、一碗野菜汤。

秦虎拿起筷子，朝唐文做了个请的手势：“山谷里没什么好东西，大人将就几口。”

唐经历端起来喝了一口，野菜的涩味和荞麦的粗砺一起涌上来。但他没什么，低着头，一口一口喝完了。

“贵谷的情形，在下已大致看过。”唐经历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明日一早，在下便启程回府城。秦守备可有什么话要在下带给刘大人的？”

秦虎也站起来，拱了拱手。“请大人转告刘府尊：栾县这道门，秦某扛着。府城若有余力，请拨些粮草、布匹、铁料下来；若实在没有——秦某也不怪。”

唐经历拱手还礼。“秦守备的话，在下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