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西边(1/2)
没人回答。但有人开始动了。
几个亲信拔出刀,跑进巷子里,开始驱赶那些缩在墙根底下的流民。
“起来!都起来!”
“往西边走!不走就砍了!”
刀背砸在人身上、肩膀上、背上。有人被拽着头发从地上拖起来,有人被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在地,又被揪着领子提起来。
他们像是被赶出圈门的羊群,脚拖着地,肩膀挨着肩膀,身上的衣裳破得遮不住身体,露出来的皮肤是灰色的,上面有一道一道的伤口和冻疮。
有人光着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脚趾已经冻成了紫黑色,走路一瘸一拐。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抓住了一只脚脖子,那只脚用力一蹬,把他蹬开了。他翻了个身,蜷在地上。
流民从破屋里被赶了出来,匪徒拎着刀混在人群里,有的在骂骂咧咧,有的在发抖。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在鼓声和火声里,像一锅煮沸了的泔水。
“往西跑!西边能活!进山!”
杨猴子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着,夹在火烧的噼啪声和哭嚎声里,带着一种焦糊的急迫。
刘瘤子和疤头留了下来。他们没跟着走。刘瘤子蹲在门口,把王魁塞给他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往西冲?秦虎就在那儿等着。正面撞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刘瘤子往北边偏了偏下巴:“北边他们放火,肯定人少。”
疤头在旁边补了一句:“披湿被子冲。”
“走。”
刘瘤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条从井边捡来的破褥子。走到井口的时候,他把褥子扔进井里浸透了,捞出来往身上一披。
水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激灵,骂了一声娘,继续往前走。疤头、马脸和老七跟在他后面,也各自披了一条湿被子。
刘瘤子披着湿被子,褥子上的水被热气蒸得滋滋响,水汽混着黑烟糊在脸上,眼睛睁不开,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又爬起来。
北边的浓烟灌过来,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了,消失在巷道尽头。最后只听见刘瘤子的一声闷哼,分不清是被烟呛的还是被火星烫的。
北边的土坡上,枯草被烧得精光,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地。刘瘤子刚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支箭就从侧面飞过来,钉在他肩膀上。
刘瘤子中箭后身子一歪,湿被子从肩上滑。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箭杆,伸手去拔,没拔动。
第二支箭已经到了,正中胸口。他仰面倒下去,眼睛还瞪着天,灰蒙蒙的天上什么都没有。
疤头刚从地上爬起来,枪尖就到了,正正捅进他的腹。疤头像被宰的猪一样嚎了一声,身子一弓,双手抓住枪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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