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往南（2/2）

流民和本地土匪，所有的恐惧和怨气在这一瞬间炸开了。所有人都在往回跑，冯拐子的回头，像是堤坝上抽掉的第一块砖。

王魁的亲信们被人流冲得站不住脚。

有人想拦，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着倒下去，砍他的人头也没回，攥着刀继续往回跑。

“你们怎么不去送死——”

有人刚举起刀，还没下来，就被侧面捅过来的猎叉扎穿了腰眼，整个人弓着身子歪在墙根底下。

甚至有几个亲信自己也被人流裹挟着往后退，脸上的表情是空的。

“当家的！”杨猴子拽了王魁一把，“压不住了！”

王魁被人群撞了一下肩膀，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那些从他身边涌过去的人——流民、本地匪、甚至他自己的亲信。

所有人的脸都是灰的，眼睛是红的，嘴张着，在喘气，在咳嗽，在骂人，在哭。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进不了山了。”他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人群涌进镇子，然后咳嗽声就炸开了。

有人在骂，骂了半句就咳得弯了腰。有人用袖子捂口鼻，袖子是湿的，捂上去一股骚味——那是之前躲箭的时候尿在身上的。

捂了也没用，烟从袖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有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冻硬的泥地，张开嘴喘气，喘进来的气是热的，带着焦糊味。

“往南——”有人在烟里喊，声音闷闷的，喊完就开始咳。

弯着腰的，捂着口鼻的，摸着墙的，摸着前面人后背的，一个跟一个，跌跌撞撞地往南边涌。

有人在烟里走错了方向，一头撞在墙上，额头磕破了，血和烟灰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有人蹲在墙根底下不走了，就那么蹲着，等人流从身边涌过去，等烟把他吞了。

有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后面的人被绊了一下，也摔了，两个人叠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背往前跑，踩得他们嗷嗷叫，叫了两声就没声了。

冯拐子一进镇子就被烟呛得弯了腰，右胳膊上的箭伤被烟一熏，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咳了两声，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用左手捂着口鼻，弯着腰就被人流裹着往南走。

王魁眯着眼，弯着腰，用袖子捂住口鼻，杨猴子在他旁边，每喘一口气都觉得在往肺里灌炉灰。

人群在巷子里挤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往南涌。咳嗽声、脚步声、哭声混在一起，被浓烟闷住。

有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踩过去，没人低头看一眼。

南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