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清场(1/2)
二十六个脑袋滚,血溅在碎石上,冒着热气。
没人敢出声。
跪着的人低着头,浑身发抖。有人尿了裤子,有人脸埋在泥里不敢抬。
秦虎拨转马头,对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清场。”
一个牌长走到降卒和流民面前,用刀尖指了指北边的浓烟。
“你们。起来。灭火。”
降卒和流民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第一个站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的腿是软的,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咯响,有人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冯拐子跪在地上,右胳膊的箭伤还在抽着疼。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膝盖已经自己先动了。他左手撑着地站起来,晃了一下,低着头跟着人群往北边走。
北边那排屋子已经烧穿了顶,火苗蹿得比墙还高,火星被风卷着往南飘,在屋顶上、柴垛上、干枯的草丛里,一沾就着。
靠近火场的地方烫脸,退一步又被北风吹得缩脖子。焦糊味混着烤皮肉的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咳又咳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流民把木桶扔进井里,咚的一声,提上来,递给旁边的女人。她两只手接过桶,水洒在她脚上,她没躲,转身递给下一个人。
桶在人手里传递,一条歪歪扭扭的人链从井边连到火场。
冯拐子从屋里拿出一个破木盆,盆底裂了一道缝,端起来的时候水从缝里往外渗,他不管,端着就往火场跑。
他咬着牙,跑到火场边上,把水泼出去。水在半空中散成一片,在火上,火苗连晃都没晃一下,照常烧。
“不能光泼水!”二牛喊了一声,从井台上跳下来,朝路上那些救火的人跑过去。
“你,你,你——”他随手点了几个流民,“拿锄头,挖土!井边上的土是湿的,挖了往火上盖!”
湿泥被翻出来,黑乎乎的,冒着寒气,堆在井台边上。
“再过来几个人!用铁锹铲土!”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有人捡起铁锹,有人没有工具就用手捧,把湿泥往破筐里装,装满一筐两个人抬着往火场跑。
二牛又跑到火场南边,指着那几间还没烧着的破屋子。
“这排!拆了!别让火往南边烧!”
几个兵带着流民冲过去。有人用锄头刨墙根,有人爬到屋顶上往下揭瓦。
有人用绳子套住房梁,几个人一起拽,房梁从墙上被拉下来,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土墙被推倒的时候扬起一大片灰,一个流民被倒下来的木料砸了脚,蹲下来捂着脚嚎了两声,被旁边的人拽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干。
“木头搬远点!别堆在路边!”
一个流民伸手去拖烧焦的木头,手指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来,疼得直甩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已经白了。他跑到井边,把手插进泥水里,没那么疼了。他撕了块布条缠上,又回去干活。
“挖土的快点!”二牛吼了一声,“土比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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