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换旗(2/2)
忽然转过头,问了一句:“你头一回捅人的时候,腿软不软?”
“第一下的时候腿是软的。”马横,“捅完第一个,腿就不软了。”
“一样。”陈大把枪靠回肩上,“捅第一个之前,脑子里全是怕。捅完了就不怕了。”
马横点了点头。
旁边擦刀的顺子停了手,把刀插回鞘里,了一句:“我捅了两个。第一个捅完吐了。”
刘二仰头看天没回头,了一句:“我没吐。但是手抖,抖了一路,回来喝水的时候碗都端不稳。”
几个人闷闷地笑了两声。笑完了又没人话了。
篝火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红彤彤的一堆炭火。顺子躺下来,把刀搁在右手边,手搭在刀柄上。
他闭上眼睛,耳朵里还响着白天的鼓声和喊杀声。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也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韩振站在镇口,看着弟弟的背影沿着官道往东边去。马蹄声渐渐远了,最后被北风吞了。
士兵们把日邑镇原来的破旗从旗杆上扯下来,扔在地上。一面蓝底白字的“秦”字旗升了上去,在晨风里慢慢展开。
降卒和流民蹲在镇中心的空地上,低着头,没人敢看那面旗。有人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看见了那个“秦”字,又赶紧低下去。
南边浓烟滚滚,烧尸的火从上午烧到午时。等到火焰下去,柴堆已经塌成了一堆黑灰。
秦虎站在镇中心,面前堆着从尸体和破屋里搜出来的东西。粮食一共二百来斤,肉三十来斤,铁器二百多件。银子三百多两,用箱子装着。
东边官道上传来脚步声。铁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个兵,一半枪兵一半刀盾,队伍中间夹着两辆骡车。
铁头走到镇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土墙上挂着一排脑袋。两颗挂在最上面,底下一排,密密地码着二十六颗。
有的脸朝外,有的侧着,头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一颗挨一颗,在风里微微晃着。
铁头从那些脑袋底下走过去。他身后有个兵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铁头走到秦虎面前,站定,抱拳。
“秦爷。”
秦虎点点头:“你留下盯着,过一阵再送一批流民过来,准备明年春耕。”
韩振走过来,对铁头:“流民里大半是青壮。匪大半是本地地痞,拿过刀,没杀过人。”
铁头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干活的人。“知道了。”
第三天,天还没亮,冯拐子蹲在墙根底下,右胳膊上的布条是新换的,白得刺眼。
昨晚有人给他处理了伤口——箭头拔了,上了药,裹得齐齐整整。疼还是一样疼,但胳膊不那么胀了。
秦虎骑在马上,从镇东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冯拐子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镇东。
官道上,队伍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一条细线,被灰蒙蒙的天色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