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鞭刑(1/2)
午后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秦虎骑马走在前面,四百多人踩在冻土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谷口站着的老人和孩子让开一条路。
几个女人的目光在队列里找自家男人,找到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喊出声。一个孩子喊了一声“爹”,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全军——校场集合!”
传令兵的声音在谷里回荡开来。
北风从谷口灌进来,校场上的旗帜被风扯着,翻卷不开,只闷闷地抖。
秦虎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千多张脸。
“日邑镇那一仗,打完了。”
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送到校场每个角。
“仗打完了,账要算。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他偏头看了陈安一眼。陈安捧着托盘走上将台,托盘上搁着十块碎银子,白得刺眼。
“王成、马横、武大柱、陈拾………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在将台前站成一排。有人胸膛挺得老高,有人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虎从托盘上拿起一块银子,走到排头的王成面前。
“日邑镇这一仗,你们十个杀敌最多。”他把银子递过去,“一人一两。”
王成双手接过去,咧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正色道:“谢大人。”
银子一块一块递过去。
有人接了“谢秦爷”,有人嘴笨没出声,只是攥紧了银子,指节发白。
武大柱接过银子的时候手在抖,秦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校场边上,有人在人群中垫脚张望。春草抱着孩子抿着嘴笑,眼眶却红了。
陈松站在队列旁边,手里拿着册子,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赏银数记了下来。
秦虎等最后一个人走回队列,才开口。
“赏完了。现在罚。”
他的声音没有变重,但校场上的空气突然紧了一下。
“有人退了半步。自己站出来。”
队列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僵住了。他站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队列里有人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将台,单膝跪下。
秦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不话,就那么看着。沉默压在整个校场上。
张崖跪在那里,眼前是日邑镇那片被血泡软的泥地。
对面冲上来的第一个,是个十四五岁的子,瘦得脱了相,衣裳破成几条,手里攥着半截木棍,脸上全是灰,分不清眉眼。
他的枪已经端平了。他看见那孩子的眼睛,灰蒙蒙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松了。退了半步。
就半步。
身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牌长的声音压着嗓子,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刺!”
他咬着牙,把枪推出去。枪尖捅进那孩子胸口的时候,他闭上了眼。拔出来的时候,血溅了他一脸。
他睁开眼。那孩子已经倒在地上,手里的木棍滚出去老远。
他没再看。
秦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报名字。”
张崖声音沙哑:“属下张崖。”
秦虎按着刀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在张崖身上,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临阵退缩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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