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鞭刑(2/2)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张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牙关咯咯作响。他想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秦虎看着他。
“但你退了之后,自己回来了。”
张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没掉下来。
“后面几轮,你没有再退。杀了敌。”
秦虎停了一下。
“按军法,你该斩。”
校场上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像石头砸进了水池。
“念你是初犯,站回去了,斩了敌。”
秦虎的声音缓了一分。
“斩刑,免了。”
张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跪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个的圆印子。
“改成三十鞭。”
张崖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咬着牙,把腰挺直了。
“谢大人。”声音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秦虎没有看他,目光转向队列。
“牌长出列。”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从队列里走出来,碎石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张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
“你带的人。他退了,你没管住。”
牌长声音闷闷的:“属下知罪。”
“十鞭。”
“是。”他的声音没有抖。
行刑的人已经拿着鞭子等在一旁。那鞭子马皮编的,三股,拇指粗,里面夹了麻绳,泡了一整夜的盐水,晾干后硬得像铁丝。
“行刑。”
张崖把甲脱了。十月的风刮在背上,他打了个哆嗦,牙关咬紧了。
行刑人站到他身后,举起鞭子。
“啪。”
第一鞭下去,张崖的后背上炸开一道红痕,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红痕上,皮肤已经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啪。”
第二鞭。皮肉翻开,血顺着脊沟往下淌。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一头被按住的兽。
“啪。”
第三鞭。张崖的身体在抖,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了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他没有喊。
鞭子一下接一下,沉闷的抽打声在安静的校场上回荡。每一声都像一记闷鼓,敲在一千多人的心上。
张崖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血从每一条裂口里往外渗,混在一起,顺着腰窝淌下来,浸湿了腰间的束带。
张崖始终没叫,嘴角已经咬烂了。血混着唾沫淌在泥地上,在冻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队列里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盯着地面,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也有人从头看到尾,眼珠子一眨不眨,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又咽了一口。
没有人话。
打到第十五鞭的时候,张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的手指在碎石地上抠出两道浅浅的印子,指甲盖翻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但他没有喊停,也没有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