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府城（2/2）

城门官在袖子里掂了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侧门露了出来。

何安回到队伍前，压低声音把城门官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老钱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遍，抬手点了马横、陈大等八人。

“甲卸了，进城以后听陈掌柜调度。”

八个人应了一声，利索地卸了甲。腰间只别一把短刀，看上去和寻常护院脚夫没什么两样。

老钱跟陈澈点了点头：“妥了。”

何安和陈澈带着八人赶着骡车，一行人往城门洞子走去。守城兵上前简单查验了一遍，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声在城门洞子里回响，一行人鱼贯入城。

陈澈走进东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沿街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街角的暗处缩着几个乞丐，几盏灯笼挂在檐下，在风里晃晃悠悠地摇，光影在青石板路面上晃来晃去。

路过一家粮铺时，陈澈往里扫了一眼。柜台上摆着几袋粟米和荞麦，一个伙计正在往门板上糊纸。

门口挂着价牌，他扫了一眼——比往年涨了三倍。

陈澈在城西找了家僻静的客栈。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吴，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倒是活泛，看见骡车停在门口，亲自迎出来。

“几位是——”

“栾县来的。”陈澈把路引递过去，“两间客房，一间通铺，后院骡车有地儿停吗？”

“有，有。”吴掌柜低头验路引，又抬头看了看门外的骡车，“八辆车？都停后院？行，后院宽敞，墙也高，安全。”

安顿妥当之后，何安换了身干净袍子，带上公文去知府衙门。陈澈送他到客栈门口，转身回了堂屋。

堂屋里没什么人，一个伙计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来，拿抹布在桌上擦了两把。

“客官喝茶？”

“来一壶。”

伙计拎了壶热茶过来，给陈澈倒了一杯，没走，站在旁边打量他。

“客官从栾县来？”

陈澈端起茶杯吹了吹，“嗯”了一声。

“栾县——”伙计压低了嗓子，往门口看了一眼，“听胡骑围了栾县一个月，硬是没打下来？外头都在传，你们那个秦守备，杀了上千胡人，是真的假的？”

陈澈把茶杯搁下，看了伙计一眼。伙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听人瞎传的，客官别见怪。”

“真的。”陈澈。

伙计眼睛一亮，拎着茶壶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不压了：“我就嘛！外头传得可神了——”

陈澈摆了摆手，把话头截住，“你们府城关了这么久，你这客栈还有客商来住吗？”

“少是少了，倒也没绝。”伙计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南边贩布的、西边贩盐的，隔些日子还能来一拨。”

陈澈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城里有没有手艺好的稳婆和郎中？”

“稳婆？”伙计想了想，“东街有个张婆婆，专给大户人家接生的，城里数她手艺最好。郎中嘛——仁济堂的苏大夫，看妇科最拿手，他爹就是干这个的，传到他手里三代了。”

伙计又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然后退到后厨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杀上千胡人……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