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六处（2/2）

“两河交汇再往上游走，背靠断崖，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路能进。”

韩云的声音放低了，“马三百到四百匹。其中种马和极品战马，八十到一百二十匹。”

“羊上千只，”韩云继续，“育龄母羊和羊羔为主。守卫不低于八十人，明哨暗哨都有。夜里有人巡逻，走固定的路线，半盏茶走一圈。”

秦川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忽然问了一句：“暗哨夜里换几班？”

“一班。暗哨在河滩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老吴抬起头，“子时换班，换岗的人从营帐出来要走半盏茶工夫。有个习惯——点火之前先咳嗽两声，然后火镰擦两下，第三下才亮。”

他顿了顿，“第三下亮之前，能摸到跟前。”

韩振看向秦虎。“这个最肥，也最难打。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路进出。堵住那条路，里面的人出不去——”

“外面的人也进不来。”郑戎接了一句，眼睛盯着图上那个圈，“反过来也一样。胡人援军要是先到，把路一堵，咱们的人就困在里面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火盆里的炭烧透了，红得发白，偶尔有一块炭灰塌下去，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秦虎把图从桌上拎起来，对着灯火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搁下。

他手指点在断崖下，“就这个。最肥，也最难啃。啃下来，骑兵种子有了，母羊有了，胡人的育种断了。”

他直起身，看向韩云。

“你哥把你练出来了。”

韩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韩振。韩振没话，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稍纵即逝。

韩云转回头，站直了些，：“没给哥丢人。”

秦虎看向阿青。阿青蹲在地上，看见秦虎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要站起来。

“阿青，这次你走前头，探得不错。”

阿青使劲点了下头，然后转过头，朝韩振的方向飞快地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憋出一句：“是师父教得好。”

石大勇在旁边笑了一声，韩云也动了一下嘴角，抬手在阿青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阿青站起来，先退到韩振身后，想了想，又挪了半步，站到韩云旁边去了。

秦虎的目光在老李和老吴身上。

“千户所出来的，果然都是精兵。你们李千户守城脱不开身，他的人在我这儿，一样是尖刀。下去找周婆婆，加一餐热的，吃饱了歇。”

老李拱手：“谢秦守备。”老吴咧嘴一笑，用肘子拐了老李一下，两人转身往外走。

韩云和阿青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韩云停了一步，想什么又没。韩振朝他摆了下手：“去吃饭。”

韩云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秦虎看向桌上那半碗鱼汤，已经凉透了。

“陈澈一回来，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