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问责(2/2)
“三百人?五百人?”有个瘦高个的首领站出来,冷笑了一声,“敌军到底多少人?你们两拨人的数对不上。一个三百,一个五百。”
副百夫长抬起头:“天黑,看不清。但从箭矢密度判断,至少两三百弓手。能有这么多弓手的队伍,总兵力不会少于五百。”
瘦高个首领还要什么,另一个部首领突然站了出来,大步走到副百夫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人比副百夫长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满脸络腮胡子里夹着几根焦黄的杂须,眼睛通红。
“我侄子呢?”他吼道,唾沫喷在副百夫长脸上,顺着胡子往下淌,“苏合呢?”
副百夫长被他提着领子,脚尖几乎离了地,喉咙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百夫长……阵亡了……我亲手……把他背回来的……”
首领把他搡在地上,转身走到一旁。苏合的尸体就停在帐侧的车板上,盖着一张旧毡子。
他掀开毡子看了一眼——从侧面贯穿咽喉,箭簇穿出的位置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往外翻着,冻成了暗紫色。
他放下毡子,转过身来,眼睛里已经没了怒意,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压在眼眶深处的死灰。
“我要血债血偿。”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我带本部去打那个栾县。”
“你不能打。”阿古拉道,“你本部多少人?一千二百骑。”
他顿了顿,“四个月前,隔部的忽都鲁打栾县,损失了一半勇士没打下来。残兵退到新武,上个月部散了,女人和孩子被别的部瓜分了,他自己连尸骨都没人收。”
帐前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火盆里的炭烧塌了一截,灰白的余烬塌下去,溅起几粒火星,在毡毯上,嗤的一声灭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侄子的死白死了?”络腮胡子吼了起来,眼眶红了,鼻翼张得大大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团。
“不是白死。”阿古拉的声音还是稳的,“先打瓷州。打下来,过了这个冬天,女人、粮食都有了。到时候再打栾县。”
“先打瓷州?”瘦高个的首领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冷,“你得轻巧。种马和战马,我部占了四成,一百多匹,一匹都没给我剩下。明年开春我拿什么养马?拿什么练骑兵?”
“你没了种马,我丢的可不比你少。”另一个首领立刻接话,腰间挂着的骨饰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磕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那千只育龄母羊,六百只是我的。母羊没了,羊羔就没了,羊羔没了,来年的口粮就没了。你丢的是骑兵,我丢的是吃饭的嘴——谁更疼?”
“羊是你出的,马是我出的,但放牧点的守卫是谁派的?”
瘦高个转向阿古拉,瘦削的脸颊在火光里忽明忽暗,“断崖口袋的守卫,是你们三部凑的。哨兵被人拔了个干净,人把马群赶出窄路了,你们的人还在睡觉——这放的是什么哨?养的什么兵?”
被他目光扫过的三个首领同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