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羊肉（1/2）

其中一个拍着面前的矮桌站起来，震得桌上那碗没喝过的奶茶晃了晃，奶皮子裂开一道缝，茶水溅在毡毯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们的人没守好？断崖口袋死得最多的是我部的兵，死了二十多个，死了的人还要背锅？”

“我出了四成种马，我丢的是根。你出的是兵，兵没了可以再征，种马没了你拿什么补？”瘦高个半步不退。

“你的种马是种马，我部也出了十几匹，那就不叫种马了？”年长首领把木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声音发闷，“各部都出了，损失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都出了不假，但出多出少能一样吗？”瘦高个环顾四周，“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断崖口袋这批种马，我部占了一半，极品战马里最好的那几匹公马也是我的。现在全没了。你们谁损失比我大？站出来。”

“损失不是这么算的。”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首领忽然出声，这人坐在阿古拉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四十来岁，窄脸细眼，话慢条斯理：

“你的种马值钱，我承认。但昨晚死的百夫长苏合，是忽伦的侄子。苏合的命值多少？你要用马匹来折算吗？”

络腮胡子忽伦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瘦高个冷笑了一声：“苏合死了，我也痛。但一码归一码——人死了是血仇，马没了是根基。根基断了，明年大家都得饿死，到时候你拿什么给苏合报仇？拿空马鞍吗？”

“都闭嘴。”

阿古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砧上砸下来的锤子。

帐里安静了。火盆里的石炭又噼啪响了一声，这一次没人动。

“你们在这里互相推，推给谁？推给守卫？推给昨夜追击的人？推给副百夫长？”阿古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移过去，“还是想推给我？”

没有人回答。

瘦高个把脸别到一边，忽伦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刚才拍桌子的首领慢慢坐了回去，毡垫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放牧点不是我选的，但是我定的。守卫不是我派的，但是我点的。追击的命令——是我下的。”

阿古拉停顿了一下，“你们谁觉得我该担这个责，现在就。当着各部首领的面，出来。”

帐里依然没有人话。连瘦高个都没有开口。

阿古拉等了几息，然后继续：

“种马没了，可以再养。种羊没了，可以再抢。瓷州打下来，有了城，有了粮食，我们就在中原扎下了根。”

阿古拉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几个首领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天色已经大亮。

两批人已经在冷风里跪了一个时辰，嘴唇冻得发紫。

阿古拉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昨夜的事，归根到底是守卫失职。我部的守卫，我自己处置。”

他抽出腰间的刀。跪在前排的一个年轻守卫抬起头，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出口——刀锋已经横着拉过去，血溅在冻土上，顺着霜面的裂缝洇下去，变黑。

尸体往侧面歪倒，肩膀磕在另一个守卫的膝头上，又滑在地，那人浑身一抖，没有躲，只是把眼睛闭上了。

阿古拉把刀收回鞘里，抬头看着其余几个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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