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羊肉（2/2）

“谁的兵，谁处置。”

几个首领各自走向本部的人。

瘦高个拽着人从队列里拖出来，那人还没站稳刀就捅进去了，拔刀时手腕一拧，刀刃在肉里绞了半圈。

忽伦的人都死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别人动手，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年长首领的木杖在冻土上一下一下地磕着，节奏很慢。他只罚了鞭刑，人被按在地上，杖击声每响一下他的嘴角就往下沉一分。

打到后来守卫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血从鞭痕里渗出来，年长首领抬了抬手让停，低头对着守卫的后背端详了片刻，才转身走开。

众人回到帐里重新坐下。帐帘放下，外面的冷风被隔断，火盆里的石炭又添了一次，烧红的炭块在铁架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封锁消息。”阿古拉开口，“昨夜的事，对外只放牧点遭了股敌军偷袭，损失牲畜数十、守卫数人，敌军已被打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忽伦，“百夫长苏合追击残敌，力战阵亡。”

“没死的守卫编入攻城前锋队，戴罪立功。追击队损失的骑兵，从各部抽调补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首领的脸。

“今日攻城，各部不许留手。轮换的间隔缩短一半，午后之前不许停。”

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是刀刃收进鞘里最后那一下闷响。

帐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他的肩头上，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瓷州打不下来，别报仇，你们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首领们站起来，没有人再话。帐帘掀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火猛地一亮。

天擦黑的时候，山谷里升起了炊烟。

伙房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

羊肉的香气从锅边漫开，在夜风里飘散。

大牛端着碗挤在最前面，碗里的羊肉堆得冒尖，他蹲到墙根底下就开始啃，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啃完了还不撒手，拿牙刮骨髓，刮得骨头咯咯响。

二牛在旁边嫌他挡路，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大牛没理，换了个方向继续啃。

黑皮蹲在大牛旁边，把碗里最大的那块肉夹起来，在嘴边吹了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嚼了两下，含混地了句“好香”。

旁边有人笑他，黑皮没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石大勇站在锅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正在往碗里捞。

他身后排着队，有人端着碗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用筷子敲碗边，叮叮当当的，催他快点。

石大勇没理，把勺里的肉倒进前面一个人的碗里，又捞了一勺，头也没回：“急什么，肉又不会跑。”

杏端着一盘切好的羊肉片从灶房出来，红白相间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在暮色里泛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