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殉节（1/2）

他的兵从两侧涌上去，想把人群从城门洞前推开。盾牌顶住了一个，旁边又挤上来三个，枪杆子捅开了一个，又被后面的人推回来。

有人被砍伤了肩膀，闷哼一声蹲下去，身后的人踩着他的后背往前跑。有人被盾牌顶得往后退了两步，撞上后面的人，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被扶起来，又被挤散。

“门杠！把门杠抬起来！”郭固原又吼了一声。

几个亲兵弯腰去捡地上的门杠。两根门杠横在地上，碗口粗，一丈多长。刚抬起来，就被涌过来的人流撞歪了。

上面那根从肩上滑，砸在地上，闷响一声。抬杠的人被人流冲散了，一个人被挤到了门洞边上，后背撞在石上。

另一个人被挤得站不稳，踉跄了两步，门杠从手里滑脱，砸在地上，滚了两滚。

门板向城内大敞，几乎贴上了门洞两侧的石。门轴还在，但门板被推得太开了，根本够不着。

几十个人逆着往外涌的人流，想把这扇几百斤的门关上，没有人能做到。

郭固原站在门洞中间，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关不上了。

从溃兵开始往外涌的那一刻就关不上了。

“弃门！”他吼了一声，“上城墙！”

但他的声音被人流淹没了。溃兵还在往外挤，亲兵被冲散，有人被挤倒在地，被人群踩过去。

郭固原被人流撞得站不稳，他抓住一个亲兵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跌撞着往门洞侧后方挤。溃兵像潮水一样从他身边涌过去，往城外跑。

他往侧边一闪，后背撞上石，手在石上摸到了马道的台阶。

“上城墙！”他拽着那个亲兵，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外面，马蹄声越来越响。地面在震动，城墙上的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抖。

火把的光从城门洞外涌进来，连成一条流动的河，从黑暗中涌出来，越来越近。

一匹，十匹……源源不断。

马背上的人弯着腰，举着刀，火光映在刀身上，一闪一闪。

城门洞里还在往外涌人。胡人的骑兵没有停，直接纵马冲进了城门洞，刀在人群里砍，马在人群里踩。

尖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马蹄打在石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城破了。

忽伦骑在马上，刀一指，刀尖上往下滴血。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胡人冲上去。

有人下马，踹开门，冲进去。里面传来惨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刀砍在木头上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一个胡人从屋里拖出一个年轻女人。她挣扎着，手在门框上抓了两下，指甲断了，血顺着门框往下淌。

胡人把她拖到巷子中间，按在地上。她在喊，声音尖厉，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忽伦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刀下去。

喊声断了。

阿古拉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横了几十具尸体。

“够了。”

忽伦转过头，看着他。“不够。”

“你要杀人，去杀城墙上的兵。这里住的是百姓。百姓留着，种地，干活。都杀光了，谁来养你的马？”

忽伦的眼睛瞪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刀还举着，但没有砍下去。他的手在抖。

“苏合死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的侄子。我养了他十五年。他死了。”

阿古拉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我知道。”他，“但你杀再多百姓，苏合也活不过来。”

忽伦的刀慢慢放下来了。他没有收刀，只是垂在身侧，刀尖杵在地上，在石板路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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