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私塾（2/2）

赵婉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怕是不肯？”

秦虎偏过头看着她。

“让爹晚上单开一班。谁来了谁学，谁不来也不记。要是有人问起来，就——是爹想找人磨墨、抄东西，找几个识字的帮衬。”

赵明远点了点头，笑了。“这主意好。”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院子里走。院子里，赵明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长——幼——序——”

秦虎牵着赵婉的手，沿着碎石路往回走。身后，读书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被风吹散了。

三天后，陈澈从府城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车队比去时多了两辆骡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粮食、布匹，还有王老四那边备的补品。

车轮碾过碎石路，吱呀吱呀响了一路。押车的兵走在两侧，枪尖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陈澈从骡车上下来，腿有点僵，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他站稳之后，朝秦虎拱了拱手。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秦虎在主位坐下，陈澈坐在对面，赵明远在他旁边座。

杏端了茶上来，陈澈接过去灌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放下碗，又喝了两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瓷州破了。”

秦虎“嗯”了一声。

“府城那边，”陈澈把茶碗搁下，“态度变了。”

秦虎看着他。

“王老四领的路，那只羊收下了，还是那句‘东家问守备大人好’，别的没。”

秦虎没接话。

陈澈继续，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粮也买了。王老四牵的线，价不低，但比市价便宜两成。东家开的条子，账走的王府的库。”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递过去，“豆四十石，粟米二十石。不多，先试水，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秦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搁在桌上。

“城破之前，就这么些。”陈澈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语速慢下来了，“城破之后——”

“瓷州破了的消息一到，知府衙门连夜点了灯。第二天一早，唐经历就来找我了。送了药材、布匹，是给夫人的。还带了刘大人的亲笔信。”

他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秦虎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信不长，字迹端正，措辞比上次客气了不少。

大意是：瓷州沦陷，本府震动。栾县安危，系于守备一身。守备的功劳，本官已具本上奏。

秦虎把信折好，搁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陈澈压低了声音，“唐经历，府城那边——刘大人的意思，万一胡骑南下，栾县是屏障。守备这边要是缺什么，府城能匀的尽量匀。”

赵明远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秦虎一眼。

秦虎没接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老四那边呢？”他问。

陈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递过来。“又送了一批。布匹、燕窝、人参，比上次厚得多。王老四传了句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

“。”

“东家了，”陈澈一字一顿，“守备大人前程远大，朝中已经有人在替守备大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