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回礼（2/2）

“等正式委任下来，让李先生在府城租个院。替我看文书、接帖子、应付那些人。”

赵明远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赵婉一眼。赵婉捧着红枣茶，慢慢喝着，没抬头。

赵明远摇了摇头。“虎子，你一直不用李先生，是因为什么？”

秦虎看着他。没话。

“不是他学问不够。也不是他品性不好。”赵明远像是在替秦虎把那些从来没出口的话搬出来，“你不敢用他。你手下那些带兵的头目，李家庄的占了一半。”

“爹知道你怕府城那边万一有个闪失，我陷在里面，你来不及捞。你也怕朝廷哪天翻脸，拿我当人质，你进退两难。”

“但你再把一个李家庄的秀才放到府城，替你看文书、接帖子、跟各方打交道——哪天他们要是想换掉你，你拿什么压？”

秦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所以只有我去。”赵明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是因为我去最合适。是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能去。”

桌上安静了一瞬。秦川端着碗，没动。

赵婉坐在旁边，从始至终没话。这时候她把筷子搁下了，看了赵明远一眼，又看了秦虎一眼。

“爹尽管去。家里有我。”

秦虎沉默了片刻，“等婉儿生了，出了月子，您再走。”

赵明远语气缓下来，“彰宁府就剩咱们这道屏障。朝廷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咱们。不但不能动，还得哄着、供着、给你升官。”

秦川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哥能升到什么？”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虎。

“保底是个游击，从三品。再往上——看朝廷急到什么份上了。”

他语气不重，但很确定，“瓷州破了，朝廷在北边丢了一座城。彰宁府的防务，一半压在你哥肩上。只给一个实授守备，不过去。”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秦川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端起酒碗，朝赵明远举了举：“赵伯父，以后府城那边的事，有劳您了。”

赵明远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秦川一口干了，赵明远抿了一口，放下。

秦川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端起来，看着秦虎。

“哥。”

秦虎看着他。

秦川咧嘴笑了一下。“恭喜。”

秦虎端起酒碗，碰了一下，给赵婉夹了一筷子菜，“升不升的，不是现在想的事。”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嚼菜的声音，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灶房那边透出来的光映在窗纸上，昏黄的一片，暖烘烘的。

远处校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风穿过旗杆的声音，呜呜的，被夜吞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