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灯下（1/2）

【今天有事耽搁了，只能更一章，抱歉。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拜谢。】

校场上的号子声从早响到晚，工坊里的活也没断过。

赵婉在杏的陪同下，去了山谷东边的工坊。工坊土墙厚实，窗户上糊了纸，透光但不漏风。

二十几个妇人正坐在长条凳上编甲片。旁边还有几个半大子，帮着递甲片、剪绳子、打下手。

墙角生着一个火盆，炭火烧得半明半暗，热气只够暖到火盆边两步远的地方。

坐在远处的妇人只能隔一会儿把手伸过来烤一烤，烤热了缩回去继续编。她们的手冻得通红，手指头肿了一圈，握麻绳的时候指节弯不过来，得使劲攥。

陈七嫂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一片编好的马胸甲，翻过来看了看绳结，又用手指捅了捅甲片的叠压方向。

“这排松了，拆了重编。”她把胸甲递给旁边的妇人，那妇人接过去，低着头拆绳结，旁边的人也没抬头，手里的活没停。

陈七嫂看见赵婉，赶紧迎上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夫人。”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几声响。

赵婉摆了摆手，“坐，继续。”陈七嫂坐下了，其他人也跟着坐下。手上的活没停，但动作比刚才慢了些，有人偷偷抬眼往赵婉这边看。

赵婉目光从每一双手上扫过去。有人编得快，手指翻飞，皮绳在甲片的孔里穿来穿去，像织布。有人编得慢，每穿一根绳都要比对一下位置，怕错。

赵婉拿起一片编好的头帘。头帘比胸甲得多，甲片也，编起来更费眼力。她翻过来看里侧——绳结整齐，绳头剪得短，不扎手。

“这件行。谁编的？”

陈七嫂凑过来看了一眼。“刘姐。她手巧，编头帘最快，返工也最少。”

赵婉点了点头，“编多少了？”

陈七嫂回道：“胸甲，编好四十二件，合格三十四件，返工八件。头帘，编好五十八件，合格五十二件，返工六件。返工的主要是绳结松、甲片叠错、绳头留太长。”

赵婉听完，心里过了一遍——合格八成往上，头帘更好些，这个进度不算慢。

“绳子拉不紧，甲片就松。甲片松了，穿在身上，箭头一扎就散。”赵婉把那片编好的头帘搁回刘氏面前，“咱们多费一道手，前头的兄弟少丢一条命。”

有人把手里的甲片翻过来看了看，把结头又紧了一道。刘氏低着头，手指在绳结上按了又按，没抬头，耳朵红了一片。

赵婉朝陈七嫂偏了偏头。

“去库房多搬两个火盆来，炭填足。天冷手僵，绳子勒不紧。再支一盒冻疮膏来，葛郎中那里有，让他们送过来。”

陈七嫂点头。“是。”

赵婉没再什么，转身跨出门槛，往客栈走了。杏跟在后头，回去的路上，忍不住了句：“夫人，您还没看她们编的胸甲呢。”

“陈七嫂报得清楚，不用盯着看。心里没数的管事，看了也白看。”

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风从谷口灌进来，赵婉把领口拢紧，加快了步子。

回到客栈时，炊烟正从灶房升起来，薄薄一层，被晚风扯散。

赵婉在房中坐定，腰后垫了软枕，杏打了热水来给她净面，她闭着眼任由温热的帕子敷上脸颊，长长地吁了口气。

“夫人，灶房炖了燕窝，给您温在炉子上呢。”杏一边拧帕子一边。

“先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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