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随元青37(1/2)
五年。
长不长,短不短。长到阿念从一个婴儿长成了一个扎着双丫髻、背着书包去学堂的姑娘。
短到冯灿每天早上醒来,还会恍惚觉得随元青就住在隔,一会儿就会推门进来,“粥好了没有,饿死了”。
但这五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最大的那件事,是冯灿的医书写成了。
不是那种随便写写的册子,是厚厚的一本,从疾病的成因到预防到治疗,从药材的采集到炮制到配伍,从常见病的家庭疗法到急症的应急处理,写得详详细细、明明白白。
陈医师看了之后,老泪纵横,“我干了一辈子大夫,也没能写出这样的书”。
冯灿“没有您帮忙改,这本书也写不出来”。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番,最后决定在书的扉页上署了两个名字——冯灿、陈守义。
书是陈医师托人找的书坊刻印的,印了三百本。
冯灿本以为能卖出去一百本就不错了,结果不到两个月就卖光了。
又加印了三百本,又卖光了。
不光是霸下本地的人买,还有从别的镇子、别的县专程跑来买的。
有的是大夫,买回去当参考书用,有的是普通百姓,买回去当家庭医书用。
还有一个是从京城来的,是听了冯大夫的名声,专程来拜访。
冯大夫。
霸下极富盛名的医师,五年前那个在镇口摆摊义诊的女娃,现在已经成了方圆百里无人不知的冯大夫。
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有头疼脑热的,有疑难杂症的,有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抬着担架来的,坐着马车来的。
冯灿一个人忙不过来,后来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镇上张木匠的儿子,十六岁,老实本分,学东西不快但很扎实。一个是隔县来的姑娘,十八岁,家里世代行医,但她爹觉得女子不能行医,不教她,她一气之下跑出来投奔冯灿了。
冯灿觉得这姑娘挺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就收下了。
药铺也开了,就在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离王婶家不远,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济世堂”三个字。
匾是随元青送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字写得苍劲有力,据是某个致仕老尚书的手笔。
冯灿问他花了多少钱,他没花钱,人家送的,冯灿不太信,但也没再问了。
药铺不大,前头是铺面,后头是一个院,有几间屋子。
冯灿平时就住在药铺后面的院子里,不用再住客栈了,也不用再回山上了。
山上的竹屋她没卖,还留着,偶尔带阿念上去住两天,采采药,看看风景。
随元青从军营里历练出来后,他父王对他松了很多。
不再把他关在军营里天天训练了,允许他出门了。
于是他只要没事,就跑来找冯灿,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有时候一个月来三次。
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京城的新鲜点心,江南的绸缎,西域的香料,什么稀奇带什么。
冯灿你别带了,我这药铺都快成杂货铺了。
随元青又不是给你的,给阿念的,阿念每次看到他都高兴得跳起来,扑上去喊“原青叔叔”,随元青就把她举起来转圈,转得她咯咯笑。
随元青来了也不闲着,他帮冯灿卖药。
这事儿起来挺有意思的。
冯灿的药铺开张之后,生意好得不得了,但有一个问题——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又要看病,又要抓药,又要收钱,又要跟病人解释怎么煎药怎么吃。
两个徒弟还在学,帮不上太大的忙,随元青来了之后,自告奋勇地“我帮你卖药”。
冯灿看了看他,“你认识药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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