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随元青46（1/2）

冯灿咬着嘴唇，开始清理伤口，酒精倒上去的时候，随元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醒。

冯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边擦一边包扎，动作又快又轻，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天上下起了雨。

毛毛细雨，细细密密的，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上。

她没有动，就那样抱着他，坐在路边，她的背靠着一棵树，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她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她数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雨越下越大，从毛毛细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她的衣服湿透了，冷风一吹，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随元青的手指动了一下。

冯灿低下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以前总是亮亮的、带着嚣张和傲气的，现在变得很暗淡。

他笑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但他没有在意，就那么笑着，看着她。

他伸出手，手指在发抖，举得很慢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脸，摸到了她脸上的眼泪，指腹轻轻地蹭了蹭，好像在帮她擦泪。

“真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还能见到你，真好。真好。”

他了两遍“真好”，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冯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元青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哥，”他，“不，他不是我哥，齐旻。他叫齐旻。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冯灿愣住了，齐旻，她不知道齐旻是谁，不知道他跟随元青什么关系，不知道他算计了什么。

但她看到随元青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切对他来意味着什么。

背叛，不是敌人的背叛，是家人的背叛，是最信任的人，给了最致命的一刀。

随元青完这句话，眼睛就闭上了。

不是晕过去了，是睡着了，冯灿摸了他的脉搏，比刚才稳了一些。

续命丸起作用了，她松了口气，但不敢动怕牵动伤口怕他疼，于是就那样抱着他，坐在雨里。

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啦，她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嘴唇发紫，但她没有动。

后来是一个路过的农人帮了她。

那农人推着板车经过，看到路边坐着两个人，吓了一跳。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姑娘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农人二话没，把板车推过来，帮她把随元青抬上车，又把她的药箱捡起来放好。冯灿了声“谢谢”，推着板车往回走。

她走了很久，从城外走到城里，从城里走到济世堂。

一路上有人看到她想帮忙，她都“不用了”，自己一步一步地推着。

白第一个冲出来，围着板车转了好几圈，然后开始叫，叫得撕心裂肺的，像是在喊“来人啊来人啊”。

阿念还没放学，王婶还没去接，药铺里只有两个徒弟。

徒弟跑出来，看到板车上的随元青，脸色都变了，赶紧帮忙抬进去。

冯灿把随元青安置在后院的房间里。

她让徒弟去烧热水，去熬药，去准备干净的布条。

她自己则拿出银针，开始给随元青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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