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番外：我想为你当个好人1（2/2）

他去找了他父王。

长信王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看到他进来，头都没抬。

“什么事？”

“父王，战死士兵的抚恤金太低了，能不能提高一些？”长信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了胡话的孩。

“你知道朝廷的抚恤金是多少吗？”

“知道。几两银子。”

“你知道提高抚恤金要花多少钱吗？”

“知道。”

“那你还来跟我？”随元青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士兵是为我们随家卖命的，他们死了，家里老怎么办？几两银子够干什么的？买口棺材都不够。”

长信王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事。”长信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长信王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随元青不知道他父王最后有没有真的提高抚恤金，但他至少去争取了，这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做的事。

还有很多事。

比如他开始记得药铺里每个病人的名字了，以前他记不住，不是记性不好，是觉得没必要。

病人就是病人，看完病就走了，记住名字干什么？但冯灿记得住每一个人。

她不仅记得住名字，还记得住他们家里的情况——谁家有老人，谁家有孩，谁家经济困难抓不起药。

她会根据这些情况调整方子，能用便宜的药绝不用贵的，能少开一剂绝不多开一剂。

有一次一个老大娘来抓药，钱不够，差了几文钱，站在柜台前面翻来翻去地数，急得满头大汗。

随元青正好在柜台后面帮忙，看了老大娘一眼，又看了看冯灿。

冯灿正在给另一个病人把脉，头都没抬，但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随元青懂了，对老大娘“差的钱不用给了”。

老大娘愣了一下，“这怎么行”，他“冯大夫的”。

老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后来那个老大娘每次来都会带一篮子鸡蛋或者一把青菜，是自家种的，不收不行。

冯灿每次都收了，然后偷偷把钱塞回她篮子里。

随元青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几文钱的事，不值得让人为难”。

他当时觉得这话挺简单的，后来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几文钱的事，不值得让人为难。

他在长信王府生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多少人因为几文钱的事被为难？数不清。

他自己也为难过别人，因为茶烫了一点，因为走路声音太大了，因为回话慢了半拍，那些事，现在想想，都不值得。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没有遇到冯灿，他会变成什么样？大概会变成他父王那样的人吧。

不是他父王不好，他父王有自己的道理，在那个位置上，不狠不行，不硬不行。

但随元青不想变成那样，他见过他父王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坐在书房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没有喜怒哀乐，什么都没有。

他不想变成石头。

他想变成冯灿那样的人。

不是学她的医术，是学她的那种……他也不好是什么，就是一种“对人好”的能力。

她对谁都好，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好，是那种自然的、从心里长出来的好。

她给病人看病，不只是看病，还会问“家里还有谁”“吃饭了没有”“夜里冷不冷”。

她给阿念做衣服，不只是做衣服，还会在袖口绣一朵花，在领口缝一颗珠子。

她给他做豆腐乳，不只是做豆腐乳，还会记得他喜欢吃辣的，多放一把辣椒面。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让人觉得，她是在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