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2(1/2)
沈家在金陵城外三十里的庄子,背靠青山,面朝溪水,地方是好地方,就是活儿太多。
沈其翰辞官隐居前是正二品礼部尚书,辞官后是正二品……老农民。
他蹲在菜地里拔草,拔了半个时辰,腰酸得跟断了似的,龇牙咧嘴地扶着锄头柄站起来,冲着远处喊:“伯儒!我腰闪了!”
沈伯儒正在猪圈里铲粪,头也不抬:“父亲,您歇会儿,那点草拔不拔都行。”
“不行!野草不拔,菜就长不好!”
崔雪梅带着沈嘉兰和沈嘉莲在院子里晒萝卜干。
沈嘉莲手笨,拿刀切萝卜,切出来一片厚一片薄,崔雪梅笑她:“嘉莲,你这是在切萝卜还是在砍柴?”
沈嘉莲嘴一嘟:“祖父的,厚薄均匀就行!”
“你祖父的那是切肉,萝卜不一样。”
“那祖父骗人?”
沈嘉兰在旁边“噗嗤”笑出声,从妹妹手里接过刀:“来,姐姐教你。”
沈其翰拔完草回来,浑身泥点子,进门就喊:“今儿中午吃什么?我要吃肉!”
老夫人从灶房探出头:“吃什么肉?菜地里那么多菜不吃,吃肉的,你当还是当官时候?俸禄没了,省着点。”
沈其翰:“我辞官的时候,手里攒了点银子……”
“那点银子留着给嘉兰嘉莲当嫁妆的,你打什么主意?”
“……我就,而已。”
嘴上着而已,到了晚上,沈其翰偷偷摸到厨房,从灶台底下摸出半块咸肉,切了一片,放在嘴里,一脸满足。
一回头,沈嘉莲正站在门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祖父,你偷吃。”
“没有!祖父在……在尝咸淡!”
“那我也尝尝咸淡。”
沈其翰割了一块给她,祖孙俩蹲在灶台底下,你一丁我一丁,把半块咸肉给分了。
吃完沈其翰抹抹嘴,严肃地:“这事儿不能告诉你祖母。”
沈嘉莲也抹抹嘴,学着祖父的语气:“那祖父下次分我多点。”
“……行吧。”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年,活儿是多了点,但沈其翰觉得挺好。
以前在朝堂上,天天操心,现在天天琢磨明儿吃什么、后天地里种什么,脑子闲了,胃口好了,连白头发都少了。
沈嘉兰过得也自在,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喂鸡、帮母亲做饭,下午跟着祖母学女红读书,晚上给妹妹讲故事。
日子平淡,但她心里踏实,那些前世记忆里的血与火、哭喊与绝望,渐渐模糊了。
直到这天,她在山里捡蘑菇的时候,一脚踩空,滚下山坡,崴了脚。
沈嘉兰疼得直抽气,试着站起来,脚踝却使不上劲,她四下张望,这地方离庄子有点远,喊人也未必听得见。
正发愁呢,忽然闻到一股药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她一瘸一拐地循着味道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看见山坳里搭着两间茅草屋,屋前晒着满满一院子草药,竹匾上写着“当归”“黄芪”“三七”之类的字样。
一个白发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啃着一根黄瓜,面前支了个泥炉,炉子上炖着一锅黑乎乎的药汤。
老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姑娘,你身上有吃的没?”
沈嘉兰:“……啊?”
“吃的!我闻到你身上有烙饼的味道了!葱花烙饼!对不对?”
沈嘉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出门前娘塞给她的两张葱花烙饼,用油纸包着,还热乎着。
“有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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