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3(1/2)
拜师之后,沈嘉兰才知道,李河不是什么“江湖郎中”,他是正儿八经的太医世家出身,年轻时在太医院干过,后来觉得宫里规矩太多、勾心斗角太烦,索性辞了官,躲进山里采药炼丹,顺便给附近的樵夫猎户看看头疼脑热。
用他自己的话:“宫里那些娘娘们,头疼要找太医,脚气也要找太医,我烦了。”
沈嘉兰跟着李河,从辨药开始学起,李河教得随意,想到了就讲两句,想不起来就让她自己翻药书。
沈嘉兰学得认真,每次上山采药都背着竹篓,跟在李河后面,一边走一边问:“师父,这株是柴胡还是银柴胡?”
“柴胡。银柴胡叶子更窄,根也不一样,你自己薅一根出来闻闻。”
沈嘉兰薅了一根,凑近鼻子闻了闻,皱眉:“有点……苦?”
“废话,不苦能入药吗?甜的当糖葫芦卖去了。”
“师父,这株呢?”
“那是益母草。益母草懂不懂?治妇科的,你以后用得上。”
“……师父您这个太早了。”
“早什么早,大夫眼里不分男女,只分病症。”
沈嘉兰被训得不敢吭声,老老实实把益母草收进竹篓。
李河教得认真,沈嘉兰学得更认真,别人学医,三年认不全药,沈嘉兰三个月就把李河八百味药认全了,还能出每味药的性味归经。
李河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发现这徒弟实在太聪明,端着也没用,索性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了出来。
“师父,这个方子为什么要加甘草?”
“调和诸药。甘草是国老,能调和众药,让它们别打架。”
“那如果没有甘草呢?”
“那就看哪个药多哪个药少,药多的了算。”
“那要是药一样多呢?”
“……你到底学不学?哪来这么多那要是?”
“师父您不是,学医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吗?”
李河被她噎得不出话,挥挥手:“去去去,把院子里的草药收了,别在这儿烦我。”
沈嘉兰笑嘻嘻地跑了,李河看着她的背影,捋着胡子嘀咕:“这丫头,脑子是真快。可惜了,要是个男儿,考个太医署绰绰有余。”
沈其翰在旁边听见了,冷哼一声:“我沈家的孙女,自然聪明。”
“你沈家?你沈家都辞官了,还嘚瑟什么?”
“……我沈家的种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沈嘉兰跟着李河学了半年。
李河教她切脉,教她开方,教她辨症,教她针灸。
沈嘉兰学得废寝忘食,有时候半夜想到一个问题,披着衣服就跑去敲李河的门,把李河从被窝里薅起来问:“师父,为什么浮脉主表、沉脉主里?”
李河揉着眼睛,一脸崩溃:“祖宗!现在是半夜!脉象又不会跑!明儿再问不行吗?”
“可我现在想知道。”
“……你等着,我穿个鞋。”
沈嘉兰学得快,李河教得也上瘾,以前他一个人在山里,除了采药就是发呆,偶尔下山给樵夫看看跌打损伤,日子过得寡淡。
现在有了个聪明徒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问这问那,李河嘴上嫌烦,心里美得很。
他甚至偷偷给老友写信:“收了个徒弟,天赋极佳,比太医院那帮笨蛋强十倍。”
那天,李河把沈嘉兰叫到跟前,:“明儿跟我下山义诊。”
“义诊?在哪儿?”
“镇上,每月初一十五,我在镇东头摆个摊子,给穷人看看病,你跟我去,先看,后上手。”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嘉兰就起了床,崔雪梅给她准备了干粮和水,又往她怀里塞了件厚衣裳:“山里早上凉,镇上风大,别冻着。”
沈其翰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见孙女背着药箱往外走,忽然喊住她:“兰儿。”
“祖父?”
“好好学,学成了,比什么都强。”
沈嘉兰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到了镇上,李河支起摊子,摆上脉枕、纸笔,又挂了一面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义诊两个大字。
沈嘉兰看了一眼,声:“师父,您这字……”
“怎么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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