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10(2/2)
“当锦衣卫是什么感觉?”
陆绎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慢慢喝了口茶。
“我认真的,”沈嘉兰把包子咽下去,“我时候就好奇,锦衣卫是不是天天在街上横着走?看见谁不顺眼就抓谁?你们是不是想进谁家就进谁家,连门都不用敲?”
陆绎放下茶杯:“你听谁的?”
“茶馆里书的都这么讲。”
“书的还前朝皇帝是狐狸精变的呢,你信吗?”
“不信,但锦衣卫总有些特别的地方吧?”沈嘉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拿起第二个,“比如,你们是不是真的会飞檐走?我看你那天在桃林里,脚不沾地。”
陆绎沉默了几秒,:“那不是飞檐走,那是跑得快。”
“那不还是飞檐走吗?”
陆绎看了她一眼。
“那你杀过多少人?”沈嘉兰又问。
这个问题让陆绎的眉头动了一下。
“该杀的杀。”他。
“什么叫该杀?”
“犯了事的。”
“犯了什么事?”
“谋逆、叛国、杀人、放火。”
“那要是冤枉的呢?”
陆绎愣了一下,然后:“锦衣卫办的是皇家的案,皇家是冤枉的,就是冤枉的,皇家不是,就不是。”
沈嘉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回答很老实,锦衣卫的人通常都会“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之类的场面话,但陆绎没这么。
他知道这世上有冤案,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
“那你办过冤案吗?”沈嘉兰问。
陆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办自己信的案。”
沈嘉兰点了点头,拿起第三个包子,她忽然觉得陆绎这人挺有意思。
“陆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不当锦衣卫?”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会这个。”
沈嘉兰想了想,:“我原来也觉得自己只会当大夫,后来发现,其实还会干点别的。”
“比如?”
“比如做桃花酿。”沈嘉兰指了指药篓,里面还剩半袋晒干的桃花,“改天给你尝尝。”
陆绎看了她一眼,没话。
“陆大人,”沈嘉兰吃完第四个包子“你今天来,除了送火铳和包子,还有别的事吗?”
陆绎站起来,整了整衣袖:“没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问:“你那个桃花酿,什么时候做好?”
沈嘉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个月,你要是等得及,三个月后来城隍庙找我,我请你喝。”
陆绎没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走进了街上的人流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木盒子,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包子纸,忽然笑出了声。
“这人。”她摇了摇头,把药箱打开,准备开始今天的义诊。
刚把脉枕摆好,第一个病人就来了。
是上次那个卖鱼的婆子,手腕上的疖子已经好利索了,今天又是来给沈嘉兰送鱼的,两条活鲫鱼。
“大夫,你这脸怎么红了?”婆子问。
“没红,是你送鱼给我,我太激动了。”
“哦,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没有,我好得很。”
中午收摊的时候,她去烧饼铺还了老板的盘子。
老板笑着:“姑娘,你那朋友挺阔气啊,一包肉包子给了一两银子,我找不开,他摆摆手就走了。”
“什么朋友,他就是个……”沈嘉兰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就是个欠我人情的。”
“那他还欠不欠?要是还来,我这还有酱牛肉。”
“您拉倒吧。”
沈嘉兰背着药箱往回走,怀里揣着那个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