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她没有恢复完整(1/2)
恢复记忆以前,姜蘅先打了破伤风。排水沟玻璃划开手背,医生冲洗时,她疼得往回缩。
“刚才抓人头发不疼?”医生问。
“那时候顾不上。”
“现在也顾不上,手拿来。”
姜蘅提出当天恢复剩余四个月,医生问她昨夜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不做。”
“我不喝药。”
“不喝药也不做。”
“暗河不稳,记忆里有防洪门位置。”
“也不能把你当图用。”医生说。
这句话堵住了姜蘅。
她起初只觉得又被替自己拒绝。争过后,双方约定先睡三小时,再评估三个范围,每段重新确认。
姜蘅问:“我睡不着呢?”
医生说:“那今天不做。”
她借耳塞和田麦的外套蒙脸,终于睡着。三小时后重新评估,她一度把地点答成照水客栈,仍被记了一笔。
涂阿婆下午从县医院回来,额角缝了四针。
“恢复哪有一套做法。我奶奶用井水,我妈用米汤,都说自己的对。”
余琼问:“能控制范围吗?”
“不能。”
姜蘅脸色变了。
“只能试着控。记忆不是抽屉,写三号就只开三号;小时候偷糖也可能先回来。”
“风险呢?”
“头疼、呕吐、认错人,拿回来的话也可能与原来不同。”
“为什么?”
“她原来就可能记错了。”
记忆不会因为失而复得,就自动成为证词。
陈渡此时到医护棚外,辅警检查后才让他交来灰箱。
箱内是断齿红发卡、钥匙串、硬件钥匙和三只录音盘。
红车里的采访机已拆开清淤。陈渡没碰她,也没询问。
“这些都是你的。”他说。
姜蘅清点两遍:“核心段有几盘?”
“三盘。”
“你以前说四个月,不是四盘?”
“不是按月分。按事件。”
这个解释说得通,她没再问。
涂阿婆在不锈钢盆里垫毛巾,倒入矿泉水。
“先说要什么。”
姜蘅拿出纸。
她把九项删到三项:退婚理由、去年调查中自己做过什么、西防洪门的位置与操作。
纸背写着:姜芜最后一句不取;何青穗家庭部分不取、不述、不入笔录。
姜蘅念清范围,由余琼录入。说“停”、抬手两次或十秒不能回答,均中止。
“若我说继续,但意识不清呢?”
“停。你只授权我判断意识,不判断你该不该知道。”
第一件放进水里的是钥匙串。
涂阿婆没念咒,只让姜蘅自己说:“我为什么把戒指摘下来?”
最先回来的不是戒指,是煤气灶上烧干的锅。
陈渡关火时,姜蘅手里正抓着三张门诊单,其中一张补写“第三次复述后要求终止”。
“为什么没有电子记录?她要求终止后呢?”
“她要求不留记录。终止时已进入反应期,我又做了两次,每次不到三分钟,让她稳定结束。”
她把纸拍上桌,陈渡却先把冒烟的锅端进水池。这份冷静令她更生气。
“你总能找出一个‘真正的我’:睡够、血压正常、不惊恐、肯听完。那说不要的我是谁?”
陈渡没有回答。
她把戒指摘下来,放进没盛完的西红柿炒蛋旁边。
第一次退婚不是误会,也不只因一条记录。
姜蘅睁眼便说:“停。”
涂阿婆立刻把钥匙捞出来。
无人追问是暂停还是结束。二十七分钟后,余琼重新询问第二范围。
姜蘅说继续。
第二件是蓝色硬件钥匙。她想起自己偷拍时扫进无关患者姓名、用停用记者证进档案室;也确实核出三次缺项并备份照片。
她找何青穗不只为保护人,也需要报道的开头;答应不写家庭部分,又因担心读者不懂危险而违约。
这段刚浮上来,姜蘅抬了两次手。
录音停止。硬件钥匙离水。
她吐进床边塑料袋,吐完先问余琼:“她妹妹的地址出来了吗?”
“没有。”
“如果出来,不记。”
“现在已经停止。”
“笔录也不要。”
“写我违反采访约定。她家的细节不写。”
辅警只答应把异议附卷,姜蘅让他对着录音确认。
第三件本该用银灰采访机。
姜蘅看见断齿红发卡,临时改了。
涂阿婆提醒:“你刚才写的是门。”
“这根发卡划过巡查车。”
“也可能先记起你妈。”
“我知道。”
“最后一句也可能跟着来。”
姜蘅的手停在盆边,又描重纸上“不取”两字。
“如果到了嘴形,停。”
红发卡入水。
西门位置随铁锈味回来:旧印厂排水渠向南七十米,井下第二平台,梅花孔朝东。主闸开启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落下分水板。
姜蘅猛地坐起来。
“分水板还没落!”
余琼按住监测线,不按她:“位置?”
她第一遍把南说成北,随后自行改正,对照施工图确认后才由辅警发送。
记忆还在往前。
洪水,红车,姜芜举着采访机。
母亲的嘴唇开始动。
姜蘅闭上眼:“停。”
发卡被捞出水面。
残留画面里,姜芜第一个口型像“别”,也可能只是雨水遮住下唇。后面的字没有来。
071的界面却在念一眼前自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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