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一次把风暴说小了（1/2）

北岬新数据跑到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R-3仍是黄色。

风暴主体会从雾港以东掠过，旧海堤局部漫水，客船应在二十四小时内有序停航。

R-4是红色。

西北风向概率从百分之十一升到百分之二十六。一旦走这条小概率路径，旧海堤三处维修缝可能连锁倒灌，最早受淹时间不是周日，而是星期五深夜。

两个模型只在北岬浮标漂移值的处理上不同，红黄线一半重合，一半分岔。

值班员问：“报哪张？”

“都报。”

“主模型呢？”

红色主模型会立即封航；报黄色，至少还有两个疏运窗口。

九十八轮没给她九十八倍经验，只多了一个提前知道答案、又把答案用坏的人。

她给谢观澜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R-4出来了？”

“你知道数值？”

“不知道。”

“以前最高到过多少？”

“哪一项？”

“别跟我绕。西北转向概率。”

谢观澜停了片刻：“三十一。最低九。”

“这次二十六。”

“偏高。”

“我以前报过R-3还是R-4？”

“都报过。”

“哪张救的人多？”

“没有固定答案。报R-4，船立刻停，旧城提前加固；报R-3，能送人出去，也有人因为觉得风险不大不肯走。”

“我问哪张救得多。”

“每次名单不一样，没法算成一个数。”

“你当然算过。”

电话那边有翻纸声。

“算过。”他说，“所以我现在不拿那个数替你选。”

岑潮音说：“我报R-3做主模型，R-4放附录，标注样本不足。海事今晚不封港，先走一批人。”

“名单谁定？”

“养老院、需要持续透析的人、孕妇和外地游客先走。不是秘密撤离，对外说风季提前疏运。”

“本地居民会问为什么游客先走。”

“游客没有房子和亲属接应。”

“养殖户会塞货。”

岑潮音握紧手机：“你记得谁会塞？”

“记得几家。但这一轮货、船和人都可能换。”

“那就把记得的名字给港务。”

“你会觉得我在用过去给现在的人定罪。”

“少替我预判。我现在问你要。”

谢观澜把名单发来。

名单共十七家。岑潮音转给港务，勾选R-3。

提交之前，她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岑潮音按了下去。

这是她记得的人生里，第一次把风暴说小。

——

傍晚五点，混装客货船“青屿号”开始登船。

养老院多来三人，透析患者各带家属，游客也有人坚持不走。名单一开始便对不上。

岑潮音到港时，青屿号已延误二十分钟。

谢观澜把十七家货主单列检查，闸口很快被堵。

“蓝湾合作社查了吗？”岑潮音问。

“两只冷柜，申报七点二吨，在限额内。”

谢观澜将单子递给她。

蓝湾合作社不在他那十七家名单里。

许婶守着两只申报冷柜，里面是十几户借钱育出的扇贝苗。

“就两只？”岑潮音问。

许婶答得很响：“单子上两只。”

“我问船上。”

“船上也是两只。”

她说话时，一名装卸工从下层爬上来，裤腿沾着冷凝水。看见检查组，他转身又想下去。

谢观澜拦住。

下层车舱深处还藏着四只冷柜。

后装的，没有过秤。许婶把柜子拆了商标，用帆布盖住，报成船员生活物资。四柜连苗带水将近九吨。

“卸。”谢观澜说。

许婶挡在升降板前：“现在卸，苗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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