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婚礼(1/2)
婚礼在京城最负盛名的一家顶级酒店举行。
不是谢家的产业,但据说谢老爷子跟这家酒店的创始人交情深厚,所以整个酒店今天只为谢家这一场婚礼服务。
岁诺在婚车上看到了沿途的路况——酒店所在的整条街道都被封了,两侧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黑压压的一片,每隔五米就有一个。
岁诺不知道这场婚礼出动了多少安保,但那个数字一定很大,大到她不敢去想。
婚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岁诺听到了相机快门的声音——
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台、上百台相机同时按下的声音,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急促。
她被谢璟牵着手下了车——不对,不是“牵”,是谢璟伸手,她把手放上去,然后他握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岁诺觉得那两秒长得像一辈子。
他的手掌干燥而宽大,整个包裹住她的小手,手指微微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到一个不会让她滑脱的程度。
酒店的大堂被改造成了婚礼的主会场,岁诺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好漂亮”,而是“好多人”。
乌泱泱的人,穿着最隆重的礼服,珠宝和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数不清的光点。
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得体的、微笑的、经过精心管理的。
岁诺觉得自己像一条小鱼,被放进了一片广阔而陌生的海洋。
四周全是水,全是她没见过、没听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鱼,每一条都比她大、比她亮眼、比她更有资格待在这片海域里。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只手。
然后她意识到,她握的是谢璟的手。
谢璟似乎也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岁诺没敢抬头,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像一小束聚光灯,把她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他没有松开。
岁诺不知道他是没注意到,还是注意到了但懒得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敢想第三种可能,因为第三种可能太危险了,危险到她的心脏承受不了。
谢家的婚礼,排场是写在骨子里的。
宴会厅的穹顶高达十五米,悬挂着数千朵新鲜的白玫瑰和满天星,从穹顶垂落下来,像一片倒悬的花海。
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色调,照在花瓣上,每一朵花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宴会厅两侧是巨幅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谢家和岁家的家族影像资料——当然,谢家的部分占了四分之三,岁家的部分被压缩到了一个很短的篇幅里,秦女士在看到自家全家福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因为照片被修得太过了,每个人的脸都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宴会厅里坐了将近八百位宾客。岁诺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和一片闪烁的珠宝光芒。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都是在新闻联播和经济类杂志上才能看到的那种脸。
有几位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对了,因为那些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像是一种超现实的幻觉。
谢老爷子坐在主桌正中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笑容满面,时不时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几句。
每一次他转头,对方都会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对这个老人和他背后整个家族的敬畏。
岁远山和秦女士坐在谢老爷子旁边。
岁远山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放在了老虎笼子里的兔子,努力维持着微笑,但微笑的弧度僵硬得不自然。
他每过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去摸一下自己的领带,确认它还在原位。
秦女士倒是比他从容得多,脊背挺直,笑容得体,偶尔低头与旁边的岁远山耳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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