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虾仁蒸蛋(1/2)
赵叔是在会议间隙进来的。
他敲门的声音很轻,三下,节奏均匀,然后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
他把茶杯放在书桌上,收走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旧茶,动作安静而流畅,像一段被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璟少爷,少夫人刚才喝了半碗银耳羹,又睡了。”
赵叔的声音很低,低到刚好能听清,又不会盖过电脑里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谢璟“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赵叔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跟了谢家四十年的老人,做事从来不需要犹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准的、经过计算的、不可能出错的那种精准。
但此刻他犹豫了,这说明他要说的话不在常规的、安全的范围内。
“少夫人下午问了小禾一个问题,”
赵叔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像在聊天气的语气,
“她问璟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小禾说她去问厨房,少夫人说不用,她就是随便问问。”
赵叔说完这句话,微微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嗒”。
谢璟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华南区的负责人正在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
他看着屏幕,但目光的焦点不在上面——他在看屏幕后面那面墙,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看那面墙之外的东西。
她问他想吃什么。
她在问他想吃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的涟漪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在那个涟漪的中心坐了几秒,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了会议上。
华南区的负责人刚好汇报到一个关键的数据节点,谢璟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把刚才那几秒的空白完美地缝合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那几秒。
没有人会注意到。
他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任何多余的表情,嘴角没有上扬,眉头没有皱,眼神没有变化。
他还是那个谢璟——冷静的、精准的、不耐烦的、让人不敢靠近的谢璟。
是京城最不能惹的人,是谢家唯一的第三代继承人,是一个连“温柔”这两个字都跟他毫无关系的、像刀锋一样锋利的存在。
但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新沏的,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冒着热气。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那杯茶上,然后穿过墙壁,穿过走廊,落在二楼主卧那扇关着的门上。
她喝了半碗银耳羹,她又睡了,她问小禾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些念头像细小的、透明的丝线,从他的脑子里一根一根地抽出来,编织成一张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网。
那张网不重,不勒人,但它存在,把他和她连在了一起,就像一根蛛丝从一片树叶连到另一片树叶——风一吹就断了,断了又重新织上,织上了又断,断了又织,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谢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那点疼痛从舌尖传到大脑,把那些丝线暂时切断了。
他放下茶杯,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华南区的负责人已经汇报完了,华中区的接上,PPT翻到了新的一页,标题是“第三季度经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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