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道歉(1/2)
陈嘉禾被押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一个小时前,他在床上趴着趴着睡着了。
梦里他爸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巨大皮带扣,追着他满世界跑,他跑得鞋都掉了,那皮带扣还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面前站着俩壮汉。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其中一个壮汉开口了:“小陈总,陈总让我们来接您。”
语气倒是客客气气,但那一身贲发的肌肉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凑在一起,客气这个词就显得有点不太够用了。
陈嘉禾还没来得及说话,俩壮汉就把他从床上“请”了起来。
他们贴心的给他上半身用医用绷带缠了个严严实实,穿好衣服,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一路护送出了门,塞进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后座。
陈嘉禾全程都是懵的,甚至忘了挣扎。
一方面是没睡醒,一方面是背上的伤疼得他不敢乱动,还有一方面是他实在没搞懂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车开了很久。
他趴在商务车后座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着,背上的伤时不时扯着疼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
车停了,车门滑开,阳光涌了进来。
他眯着眼往外看,看到了医院大门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道身影靠了过来,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他的大半视野。
陈嘉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俩壮汉已经把他从车里弄了出来,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引擎一响,绝尘而去,留他独自在医院门口风中凌乱。
“小陈总,陈总在上面等您。”旁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陈嘉禾恶狠狠地盯着他,试图在他爸这位号称全能助手的男人面前树立威信。
然而因为背上有伤,腰背难以发力,只好微微躬着,像一只炸了毛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这一眼不仅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显得他有几分无能狂怒,令人观之发笑。
徐特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客客气气的,看得陈嘉禾一股无名火。
不就是被他爸揍了一顿吗?
现在是谁都能来踩他一脚了是不是?
连他爸的助理都用这种看小孩的眼神看他?
“我不去。”陈嘉禾硬邦邦地拒绝。
他转过身,往医院大门相反的方向走。
虽然后背和屁股都很痛,但他走得很决绝,步子迈得很大,被布料遮住的肌肉疯狂抽搐,控诉主人此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做法。
徐特助没有阻拦,没打电话,连多一句的话都没有。
走出十几步后,陈嘉禾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淡定了。
他没手机也没钱,就算是想回家也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更别提认不认路这一个重要问题。
大街上车水马龙,陌生人来来往往,街道与建筑如此陌生,他如此硬气地甩手走人,甚至想对他爸和他爸的破助理竖个中指然后扬长而去。
现实却无比残酷,他没有哪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本后,简直寸步难行。
六月的风都滚烫,此时吹在身上竟让人感到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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