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假戏真做(13)(1/2)
“啊!!”
陈嘉禾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入目是昏暗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在眼中模糊成一团暗影。
急促的呼吸在耳边回荡,心脏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紧缩,压榨着腔室里的血液,带来令人战栗的窒息感。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枕头上没有压痕,被子里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转头张望。
房中空空如也。
没有人。
一切都静谧无声。
他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出房门,撞进了隔壁的房间。
台灯氤氲出明亮而朦胧的光晕,照亮书桌前那一小片区域。
灯下人穿着睡衣坐在那团光里,发丝闪烁着微光,浑身像是披上了一层雪白的纱衣。
如梦似幻的画面并不能让陈嘉禾感受到唯美。
他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脚掌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响着,砸得他的呼吸一下低一下高,隐隐有着失控的错觉。
“哥。”
他终于走到了那人身边。
心潮汹涌澎湃,真正说出口的声音却轻不可闻。
傅玉笙翻动着书页,神情专注,目光一行行地扫过纸面,跟他以往每一次在晚上看书时没有任何差别。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嘉禾下意识瞥了过去,看到是新闻网发来了一条推送。
内容是什么他全然没注意,他只看到亮起的锁屏又换了一张,依旧是他笑着的脸,弯着眼睛亮着白牙,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不知道傅玉笙什么时候拍的。
他没见过这张照片。
陈嘉禾心里一酸,又低低地喊了一声。
“哥。”
傅玉笙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凌晨一点了,还不睡?”
“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傅玉笙翻了一页书:“做梦只是脑神经过于活跃而产生的副作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不是怕做梦。”陈嘉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缓缓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我不怕做梦,我只是梦到——”
你死了。
最后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呼吸却已经乱了。
“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记着?”傅玉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温度可言,像在阐述一件极稀疏平常的事。
陈嘉禾埋着头,闷声说:“也才十三天而已。”
13天,312小时,18720分钟,1123200秒。
比起那短暂的2.2s,太长太长。
然而,哪怕是如此长的时间,他却始终不能忘怀傅玉笙跳楼那一天。
那人不过缓缓倒下,他的心就像是被困在了厚德楼的天台。
他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将他现实里不曾看到的惨状一一展现并无限放大,像是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仿佛要跟随到直至他死去的那一天。
“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陈嘉禾依旧埋着头,这次没说话了。
他把唇瓣咬得发白,把那些即将破口而出的质问和控诉死死憋了回去。
当然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在天台哭得撕心裂肺时,李默冲了上来,告诉他消防到了,在楼底下铺好了救生气垫。
李默喘着气将他拖住往门口拉,像是生怕他也跳下去。
“老板你冷静啊!男神看起来没有大碍,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检查了!”
他那时是不敢置信的。
从他上楼顶到傅玉笙跳下去,不过短短几分钟,消防车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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