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生与共（1）（1/2）

今天是傅玉笙的葬礼。

许知还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多亏他有个有权有势的父亲，听说尸体在公海打捞了八天八夜，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辨不清面容了。

尸体在打捞出来就迅速运回国，放置了一个月，终于要准备下葬了。

陈嘉禾站在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那点温度怎么也透不进皮肤里去，他只觉得浑身发凉。

许知还问他要不要看照片。

陈嘉禾下意识拒绝了。

沉默蔓延。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舅舅，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傅玉笙不会绑架Ethan和Lily来威胁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卷入这场.......荒谬的感情纠葛里。”

他还要再说，许知还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如记忆中那般温柔，如水一般从听筒里流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他停了一下，又说，“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病了。”

“是啊，他病了。”

话音刚落，眼泪滚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更多的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以前只是以为他偏执，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傅玉笙的偏执是一种病呢？

大概是傅玉笙威胁林语沫不搬走就杀死她的猫的时候？大概是当着薛琳的面强行跟他发生关系的时候？大概是傅玉笙拿姥姥姥爷威胁他的时候？大概是他伪造证据导致何宴被他爸送入戒同所的时候？大概是傅玉笙把他关起来谁都不让见的时候？

太多太多了，他数不清。

“还好他死了。”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许知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对，还好他死了，你自由了。”

自由吗？

陈嘉禾想。

他说的对，可他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

“真不去？”

“不了。”他像是转移话题，“你在国外还这么关心国内的事吗？”

“舅舅是关心你的事。”

陈嘉禾沉默了。

许知还没有再追问，只是说：“既然你不打算去他的葬礼，介不介意来接一下舅舅呢？还有Ethan和Lily，他们很想你。”

陈嘉禾愣了一下，“你们......”

许知还轻笑，“回国了，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陈嘉禾环视着周围环境，小店的门脸不大，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的墙上贴着几张便签，记着进货和送货的日子。

“我过得挺好的。”他无声苦笑

许知还问：“来接我们吗？”

陈嘉禾说：“好。”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关了店，打了个车去机场。

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放下来的时候，两个小脑袋先从舱门里探出来，看到他就冲了过来。

“哥哥！”

两个孩子跑下舷梯，嘴里喊的是中文。

这是陈嘉禾在洛杉矶那段时间亲自教他们的。

那时候他们才三岁，英文都还说得磕磕巴巴，现在中文倒流利了，个子也高了一截。

他蹲下来接住他们。

Ethan搂着他的脖子蹭他的脸，“哥哥我好想你！”

Lily不甘示弱，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也是！”

他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两个孩子比记忆中重了不少，坠得他手臂发酸。

陈嘉禾问许知还：“舅妈怎么没回来？”

Lily抢答，“爹地妈咪吵架了！”

Ethan接上，“爹地不哄，妈咪回家！””

陈嘉禾面带歉意地看了许知还一眼，“过去这么久了，你们......”

许知还眼中浮现出无奈，他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

他们回了陈嘉禾买的房子。

房子不大，两居室，在买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会有谁来造访。

他一个人住刚好够用，添了许知还和两个孩子显得挤了些，但挤得有生气。

陈嘉禾下厨做了晚饭。

这是他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

那时候他每天无事可做，游戏也不想打，做什么都没劲，意外学会了做饭。

虽然没有那个人做的好吃......

他不该想起那个人。

他把菜端上桌，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他对这两个孩子是有愧疚的，在洛杉矶的那段日子，他住在许知还家里，精神状态很差，是这两个小不点每天围着他转，把那些细碎的笑声和哭闹声塞进他空荡荡的生活里。

现在他陪他们玩，做游戏，讲睡前故事，耐心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想起家里的那个妹妹，陈文雅，今年应该八岁了。

他给父母打电话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匆匆几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了晚饭，许知还没走。

陈嘉禾留他过夜，许知还带着两个孩子睡一间。

深夜，万籁俱寂，吵闹的房间变得空荡，装满琐事的心也变得空荡。

他有条不紊地洗漱了，躺在床上。

躺了很久，他想起那些旧事，想起现在躺在地底的那个人，心头痛了起来。

他忍住了。

忍到半夜，他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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