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右向左分流（2/2）

近日以来，心里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了。

……

第二天早上，科室晨会。

苏晚到得很早。

她把昨天晚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在白大褂口袋里。

她一夜没睡好。

说不上紧张，就是脑子停不下来。

她躺在床上，把陆仁说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右向左分流、卵圆孔未闭、肺动静脉瘘，这些词她以前在课本上学过，但从来没在临床上用过。

七点半，科室的人到齐了。

神外教授坐在主位，上级主治医生翻着病历。

“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全套结果出来了。”主治医生说，“全部阴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寡克隆区带呢？”神外教授又道。

“阴性。”主治医生说，“IgG指数正常。”

神外教授眉头紧皱：“也就是说，病毒性脑炎排除，脱髓鞘排除，自身免疫性脑炎排除，肿瘤不支持，血管炎排除，代谢性脑病排除。”

“对。”主治医生点点头。

会议室里又鸦雀无声。

苏晚坐在角落，手放在口袋里，攥着那张纸。

“那现在怎么办？”组里年轻的住院医问了一句，“病人今天早上血氧还是九十二，嗜睡，叫她半天才应，右侧肌力四级，跟昨天差不多。”

“要不要请心内科会诊？”另一个医生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她这个血氧……”

“请了。”主治医生说，“心内科昨天下午来看过了，说心脏听诊没杂音，心电图正常，不考虑心源性问题。”

“那呼吸科呢？”

“呼吸科也来看过了。”主治医生说，“胸部CT正常，不像是肺的问题。”

苏晚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教授，我有一个想法。”

神外教授挑了挑眉，看向苏晚：“你说。”

苏晚把口袋里的纸掏出来，放在桌上。

“我们做了三次讨论，把能想到的神经系统疾病都排除了，但患者还在加重。”

“所以呢？”神外教授道。

“所以我觉得……”苏晚说，“我们可能要查的东西，不在我们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晚。

“你的意思是？”教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会不会是右向左分流。”苏晚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上级的主治医生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右向左分流？”他皱了皱眉，“卵圆孔未闭？”

“对。”苏晚点点头，“或者肺动静脉瘘，静脉系统的栓子不经过肺过滤，直接到脑，头颅CT看不到典型梗死灶，因为栓子小，散在的，跟大动脉栓塞不一样。”

“等等。”一个住院医摆了摆手，“这是心内科的事吧？我们神外……”

“我知道是心内科的事。”苏晚说，“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排除了，没东西可查了，她的血氧往下掉，吸氧上不来，这个东西脑子管不了。”

教授没说话，他看着苏晚，等她继续说。

“我建议查几个东西。”苏晚说，“经食道心脏彩超，加发泡实验，下肢深静脉超声。”

“发泡实验是什么？”年轻的住院医问。

“就是在超声下打激活的生理盐水，看有没有气泡从右心到左心。”苏晚说，“如果有，说明有右向左分流。”

主治医生皱着眉：“苏医生，你这个思路挺新的。但你想过没有，她五十二岁，心脏听诊正常，心电图正常，心内科昨天来看过了，说不考虑心源性。”

“心内科只听了诊，做了心电图。”苏晚说，“他们没做经食道彩超，也没做发泡实验。”

主治医生眉头微蹙，但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会议室里另一个医生翻了翻病历。

“经食道彩超要插管的，病人现在嗜睡，配合得了吗？”

“可以麻醉下做。”苏晚说，“或者先做经胸的，加做发泡。”

教授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路子了。”

“苏医生，你今天就联系心内科，让他们做经食道彩超和发泡实验，下肢超声今天也做了。”

“好。”苏晚说。

“但是。”教授看着她，“如果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得考虑别的了。”

“我知道。”苏晚说。

她回到医生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心内科的会诊电话。

窗外的天阴着，像是要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