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归途磨砺复仇骨(1/2)
茶棚里众人听得连连咋舌,表情各不相同。
可这些话落在伯邑考耳中,却像一道道惊雷,劈得他神魂俱震。
他僵在墙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私通妲己?青梅竹马?
入朝歌之前,天下竟早已流传着这样的流言?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他初入朝歌,遍访公卿,人人避之不及。
不是父亲人脉尽失,是这顶“私通宫闱”的帽子扣下来,谁沾谁死,谁敢沾西岐的边?
难怪费仲尤浑先假意应承,转头就当庭反咬。
原来他们早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难怪帝辛从一开始就满怀猜忌,妲己稍一挑拨便怒不可遏。
寿仙宫那一幕,不过是坐实了传闻罢了。
原来从他决定踏入朝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不是巧合,不是他运气不好,是有人早早就布下了局,要把他引向死路。
是谁?
到底是谁,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他们父子?
是帝辛?是妲己?还是西岐内部,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伯邑考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眸里,渐渐重新燃起冷光。
他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他要回西岐。
他要回到父亲身边,查清这流言的来龙去脉,揪出背后布局之人。他要让所有害过他们父子、毁了他一生的人,都付出代价。
往西岐去的官道上,一个单臂的褴褛身影踽踽独行。
伯邑考腰间系着个粗布缝成的包袱,里面塞着他几日来攒下的干粮。
半块窝头、两块硬饼、一小把捡来的野果。
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西伯侯长子,是西岐储君,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温润公子。
路过村落时,遇上人家晒在院外的粗粮饼,他会趁人不备抓起就跑;
撞见大户人家门口摆着狗食盆,他也能蹲在墙角,等狗走开便飞快抓两把麦麸糠皮塞进包袱。
尊严、体面、礼教,这些从前刻在骨血里的东西,在活下去、回西岐的执念面前,轻得不值一提。
从前的伯邑考,死在了朝歌的刑房里。
如今活着往前走的,是个要把真相、血债、屈辱都一一讨回来的人。
陈塘关,书院后院。
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恰如这洪荒量劫的天下大势。
程道捏着一枚白子,遥遥望向西方天际,目光似穿透了亿万里云山,将伯邑考的狼狈与蜕变尽数收于眼底。
他落下一子,轻笑一声:“人啊,总得摔进泥里滚几圈,才能真正长骨头。你看这孩子,才几日工夫,成长倒是快得很。等他以这副心性踏回西岐,那地方可有得热闹了。”
云霄坐在对面,素手捻着一枚黑子,闻言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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