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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偏门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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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所住城中村在城北最边缘,全是等着拆迁的老房子。

陈砚按地址找到那栋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梯间的灯坏了,他摸黑上到四楼,敲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头发,脸瘦得脱了相。

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跟兔子似的。

“陈……陈大师?”

她扶着门框,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我是陈砚。”

女人松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一股怪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混着腥臭。

陈砚开了天眼,扫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紧——这屋里的气场太乱了。

乱到什么程度呢?

正常人家的气是流动的,虽然可能有浊气煞气,但好歹有方向。而这屋里,气是乱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颜色搅在一起,黑的红的花的,中间还夹杂着诡异的灰白色。

而最浓的黑气,正从女人身上往外冒。

“你学什么的?”

陈砚直接问。

女人愣了一下,苦笑:“陈大师果然是明白人。

我……我学过一点阴派的术法。”

“阴派?”

陈砚瞪大眼反问。

“就是……招魂、请神、养小鬼这些。”

女人低下头,

“我以为能靠这个改命,没想到……”

陈砚在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

玄清道长在书里专门用一章写“偏门之害”,说有些人走捷径,修习阴邪之术,短期内确实能看到效果——财运好了、桃花旺了、事业顺了。

但那是用命换的,反噬一来,轻则重病,重则横死。

“你修了多久?”

“三年。”

女人说,

“三年前我被人骗光了钱,走投无路,遇到一个师父,他说传我术法,能让我翻身。

我学过之后,确实好了两年,接了不少活儿,赚了些钱。

但从今年年初开始,我每天做噩梦,梦见有东西掐我脖子。

三个月前,身上开始烂,去医院查,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撩起袖子,陈砚看到,她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溃烂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流脓。

“所有医院都跑遍了,查不出任何病因。”

说着,女人眼泪掉下来,

“后来有个同行告诉我,说我这是遭到反噬了,得找真正懂行的人化解。

是医院的护士给我介绍了您。”

陈砚沉默一瞬。

他确实想帮帮忙,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阴派反噬,不是调调家具摆点东西就能解决的。

“你那个师父呢?”

陈砚想了想又问。

女人摇头:“跑了。年初就跑没影了,电话微信全拉黑。”

陈砚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墙角供着个小神龛,里面空空的,但神龛周围的黑气最浓。

“这里原来供的什么?”

“一个……一个小童像。”

女人小声说,

“师父说是童子命,养在家里能招财。

上个月我才把它送走。”

“送哪去了?”

“扔河里了。”

陈砚叹了口气。

那东西根本不是童子,是小鬼。

养小鬼招财,本来就是阴毒之术。

小鬼养久了,跟主人建立联系,现在说扔就扔,它不反噬才怪。

“你叫什么名字?”陈砚问。

“周燕。”

“周姐,你这件事,比我之前遇到的都麻烦。”

陈砚实话实说,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周燕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大师,只要您肯救,成不成我都认!

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砚连忙把她扶起来。

那天晚上,他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方法,在周燕屋里点了三根艾草,用五帝钱在房间四角布了个简单的“驱煞阵”。

又让周燕找来纸笔,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压在五帝钱

折腾到凌晨,屋里的黑气确实淡了一些。

“这几天,你别一个人住,找个朋友陪你。”

陈砚临走前叮嘱,

“还有,那些术法别再碰了,书该烧烧,该扔扔。

想活命,就走正道。”

周燕连连点头。

三天后,天还没亮,陈砚又去看她了。

他想趁这个时辰,看看屋子里的气场,也确认一下那人的状况是不是有了好转。

周燕精神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眼睛也不那么红了。

“陈大师!”

她一开门就激动地说,

“昨晚我没做噩梦!一个月来头一次睡整觉!”

陈砚松了口气。

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黑气散了大半,只剩角落还有点残留。

他知道,这事儿算是稳住了,剩下的靠周燕自己慢慢养。

“陈大师,”

周燕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没多少,是我为数不多,却干干净净的钱,不是靠那些邪术赚的。”

陈砚接过信封,没看里面多少钱,直接塞进口袋。

“周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燕苦笑:

“不知道。

我学了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正经工作也干不了。

可能……要回老家去种地吧。”

陈砚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那本《风水入门要诀》的抄写件——他自己抄了一份,一是为了记忆,再则,原本太珍贵,不便随身带。

“这个你拿着。

想学就学,不想学就算了。

但记住,学这个,是为了帮人,不是为了害人。

心术不正,早晚会遭报应。”

陈砚看着她一字一顿说。

周燕捧着那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眼眶红了。

走出城中村,天已经大亮。

陈砚在路边摊买了杯豆浆和油条,坐早班公交回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多。

他推开门,王浩还在睡觉,李明远的床空着——应该是回家了。赵坤的床位帘子拉着,没看见人,但被子掀开着。

陈砚没多想,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上铺,把书包放好,躺下来眯了一会儿。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是被王浩叫醒的。

“砚哥,砚哥!”王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陈砚睁开眼,看到王浩站在梯子旁边,表情古怪得很。

“怎么了?”

王浩咽了口唾沫:

“赵坤……住院了。”

陈砚愣了一下,坐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后半夜。”

王浩说,

“你走了之后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他忽然从上铺摔下来了。

不是睡着掉下来的,是想下床的时候,然后腿一软,直接摔地上了。”

“摔得严重吗?”

“额头磕破了,流不少血。

李明远打120把他送去的。”王浩顿了顿,“砚哥,你猜他摔下来之前在干什么?”

陈砚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在对着那个关公像磕头。”

王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亲眼看见的。

他跪在床上,对着那个关公像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别搞我了’、‘我知道错了’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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