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偏门之人(2/2)
然后想下床,腿一软,就摔了。”
陈砚沉默几秒。
又是反噬。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这是赵坤自己布的局,一个个反噬到自己身上。
背门煞、风煞、裂煞、刀煞,他每一招都是冲着害人去的,结果陈砚把煞气全挡了回去,那些煞气没地方去,全反噬到赵坤自己身上。
加上赵坤心术不正,煞气加倍反噬。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
“现在人在哪家医院?”陈砚问。
“市人民医院。”
王浩说,
“明远昨晚陪着去的,今天早上才回家。
他说赵坤一直喊头疼,做了CT,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皮外伤加有点脱水,让留院观察两天。”
陈砚点点头,没说什么。
王浩看着他,欲言又止。
“砚哥,你说……赵坤这个事,跟你有关系吗?”
陈砚看了他一眼,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王浩挠挠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搞你。
你调床位、挂铜钱之后,整个人精神好多了。
他反而越来越不对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砚哥,我不是怪你。
我就是觉得,这世上有些事,真的说不清。”
陈砚没接话,从上铺爬下来,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眉心那团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印堂有光,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他想起了老道说的那句话:
风水之术可改命,亦可害命。
赵坤用风水害人,遭了反噬。
他用风水帮人,日子越过越好。
这大概就是天道吧。
陈砚擦干脸,回到宿舍。
王浩已经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了,赵坤的床位空着,被子掀开,枕头歪在一边。
书架上那个关公像还在,但刀口的方向变了——不知道是赵坤自己动的,还是摔下来的时候碰的。
陈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坐下来继续改论文。
导师的修改意见还有一半没改完,希望下周一能交第二稿。
至于赵坤,他暂时顾不上。
不是心狠,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赵坤选了那条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下午,陈砚正在改论文,手机又震了。
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
“砚哥,赵坤在医院一直喊你的名字。
他爸妈来了,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他妈说想找你谈谈。”
陈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赵坤的爸妈找他谈?
谈什么?
他想了想,就这样回了三个字:“谈什么?”
李明远很快回复:
“我也不知道。
他妈没说。
就说想见你一面。
砚哥,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帮你挡着。”
陈砚想了想,又回:“再说吧。”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宿舍楼前面的银杏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他又想起大一那年冬天,赵坤发烧四十度,他背着赵坤从六楼跑下去,打车送到医院,挂号、缴费、陪床,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赵坤退烧后,握着他的手说:“砚哥,这辈子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陈砚真信了。
他帮赵坤占座、借他笔记、实习面试的时候帮他改简历。
赵坤说过:“砚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所谓的报答?就是挖他墙角,抢他女朋友,害他不得安宁?
陈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什么滋味的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改论文。
恩怨这种事,放一放,让时间说话。
晚上,陈砚正在看古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疲惫。
“喂,是小陈吗?我是赵坤的妈妈。”
陈砚没说话。
“小陈,阿姨想跟你谈谈,你看方便吗?”
赵坤妈妈的声音发紧,
“坤儿在医院一直喊你的名字,问他什么也不说。
阿姨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阿姨求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陈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阿姨,赵坤的事,您应该去问医生。”
“医生说他身体没事。”
赵坤妈妈急了,
“但他精神不对劲,一直说胡话,说什么‘不该摆那个’、‘她走了’、‘别搞我了’。
阿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阿姨知道,他喊你的名字。”
陈砚深吸一口气。
“阿姨,赵坤做了什么,您可以自己问他。
他来求我原谅,我可能会见。
但您来替他求情,我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好几秒后,赵坤妈妈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小陈,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阿姨替坤儿给你道歉。
你……你再想想,好吗?”
挂了电话,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王浩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坐着发呆,问了一句:
“砚哥,怎么了?”
“没事。”陈砚说,“赵坤他妈打电话来了。”
王浩愣了一下:“她说什么?”
“想让我去医院看赵坤。”
“你去吗?”
陈砚摇摇头:“再说吧。”
王浩没再问,爬上自己的床,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陈砚坐了一会儿,翻开古籍,继续看《化煞篇》。
书上有一句话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心正则煞不侵,心邪则百鬼近。】
赵坤心邪,招来了反噬。
而他陈砚,只要心正,路就不会偏。
他合上书,关了台灯,躺下。
闭上眼之前,他忽然想起老道说的另一句话:
【改命先改心。】
赵坤的命,不是他陈砚改的。
是赵坤自己的心,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至于去不去医院看他……
陈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论文还没改完,周燕那边还得再去看看,李姐介绍的超市那两口子不知道后续怎么样,王玉清那边可能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实在顾不上赵坤。
再说了,一个人的路,终究是自己走的。
赵坤选了那条路,就得自己走完。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而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赵坤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床边坐着他妈,红着眼眶,一遍一遍地擦眼泪。
“坤儿,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妈说啊……”
赵坤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他妈凑近了才听清——
“陈砚……陈砚……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