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医院诡事(三)(2/2)
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对不住他。
偏心他弟,亏待了他。
他怨我,是应该的。”
陈砚没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老太太困在这里三年,直到儿子来了才肯走?
古籍上写过,人死之后,魂魄是否安息,取决于两件事:
一是死的时候有没有怨气,二是死后有没有人念想。
老太太死在病房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怨。
怨不断,魂不散。
但她不是恶鬼。
她没有害过人,没有吓过人,只是在病房里待着,等一个人来。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那间病房没有窗户通风,没有阳光照进来,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魂魄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就等着儿子推门进来。
这不是执念,是愧疚,是放不下。
“但他来了。”
老太太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他最终还是来了。”
陈砚想起古籍上另一句话:
怨气可解,执念难消。
解怨靠外力,消执靠内省。
老太太的怨,是儿子不来。
她的执,是觉得亏欠。
儿子来了,怨就解了。
她说出“我对不住他”,执就消了。
一个人能在走之前说出“我错了”,比什么都管用。
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缕灰白色的雾开始消散,一缕一缕地散开,像被风吹散的烟。
“老人家,”陈砚说,“您该走了。”
没有回应。
雾气散尽了。
屋里只剩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那股阴冷的感觉消失了,空气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流动起来了。
陈砚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病房。
从风水的角度看,这间病房的气场已经恢复正常。阴气散了,正气才能进来。
窗户虽然还关着,但空气已经开始流动。
明天把窗户打开,阳光照进来,再放一杯粗盐在窗台上吸附残留的阴气,这间屋子就能重新用了。
更重要的是,老太太走了。
不是被赶走的,是自己心甘情愿走的。
她等到了她想等的人,说出了她想说的话,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
这才是最好的化解。
周敏还在走廊那头等着,看见他出来,小声问:“走了?”
“走了。”陈砚说。
周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小陈,谢谢你。”
陈砚摆摆手:
“别谢我。要谢,就谢她儿子。
他来过后,她才走的。”
周敏愣了一下,没再问。
她不懂风水,但她懂人心。
一个儿子愿意来见母亲最后一面,一个母亲愿意原谅儿子,这比什么法事都灵。
陈砚走出住院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
灯没开,黑洞洞的,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空了。
老太太的事,让他想起玄清道长在书里说过的一句话:
风水之术,调的是环境,解的却是人心。
很多人找他看风水,以为是房子的布局出了问题、家具的摆放不对、门的方向犯了煞。
这些确实有问题,但根源往往不在房子,而在人心里……